一声惊雷平地起!
在场不少人瞪大了眼睛,不是,一个公安厅长拿着一把高精狙想干什么。
这怎么能允许呢!
“国富书记你说的是真的?”
沙瑞金顾不得形象,起身问道。
在他对汉东的初设方案里,那时候还没有林致远空降的消息,他会拿祁同伟这个臭名昭著的公安厅长开刀,继而打压、分化、接纳高育良、清退李达康,从而完成对赵立春人马的清扫。
结果现在告诉他要被最先干掉的祁同伟手里有枪,还是高精狙。
那岂不是要最后一枪带走他?
“当然!”
田国富语气十分确信,但回话的时候,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林致远。
杀气全开。
先前看似飘忽不定的行为全是在装唐,只为后面这致命一问做铺垫,放松在场所有人包括林致远的警惕。
“林常务你对祁同伟长期在外持有高精狙是否知情?省政法委有无对系统内干部起到监督作用?”
“现在请立刻马上回答我。”
田国富喝道。
现在的对峙,也是对林致远扣他事后诸葛亮帽子的最好反击。
田国富眼睛眯起,林致远我倒要看看对如此出格的公安厅长你到底保还是丢?
保,大可能引火烧身;丢,那就让其他人看看你的无情无义,哪怕是祁同伟违规在前。
可人有时候急了,是盲目的。
“国富书记,你拿过枪吗?”
林致远微微收敛神色,背靠在了座椅上,目光扫向所有常委,“在座的除了山河同志,应该都没有吧?”
田国富脸色一僵,他不明白林致远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本能地看向还在津津有味嗑瓜子的沈山河。
这不对啊!
公安厅长违规持狙,你一个戎装司令还怎么能心安理得嗑瓜子的,不应该兴奋得嗷嗷直叫吗?
你的立功机会又来了!
“嗨嗨!”
沈山河见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赶忙收起瓜子,喝水润润口,解释道,“枪械严加管控,一方面是避免违法使用,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对于存储条件是有极为严格要求的,哪怕是普通的警用手枪。”
“以92式为例,弹库储存一般为温度0~30、相对湿度30%~70%,要求尽量避免大幅度冷热交替,在其枪支结构相对简单的情况下依旧要求定时保养,防止滑油脂挥发、金属慢慢浮锈,造成不良射击。”
“其中田书记说到的车载环境,对于枪械长期存储而言是不友好的。”
“而高精狙的要求更加严格。”
“其本身就是一台精密的光学仪器,长期放置于私家车后备箱,会使整套光学瞄准镜系统破坏继而整支枪械报废,包括配套的弹药同样如此。”
“寻常的硬质枪盒只适用于短途临时运输,而不是长期存放、更不适合枪弹共存,其内气流长期不流通本身对枪械就是致命的破坏。”
“所以综上所述。”
“祁同伟同志长期在外持有高精狙、且放置在车辆后备箱本就是一个伪命题,他拿的不是高精狙而是一根烧火棍,突发情况使用杀伤力还不如普通制式手枪。”
解释完毕。
沈山河又嗑起了瓜子,一群没见识的家伙,就知道大呼小叫、一惊一乍的。
哦!
沙鼠剂把堵在嗓子眼的心放了回去,原来是这样,虚惊一场!虚惊一场!
自己又被田国富唬住了。
但田国富的话倒是提醒了他,警用装备还是得定期查,不然祁同伟钻空子来个自己申请、自己批,搞定期更换的骚操作怎么办。
“国富书记,听清楚了吗?”
林致远问道。
呵呵!
他又不是傻子,把祁同伟这么大一个把柄放在外面。
田国富擦了擦额头上不断冒出来的汗,他一个没碰过枪的人怎么能知道还有这种事情。
还有…
自己精心准备的杀招怎么又失灵了,难道就不能让自己成功一次吗?
可现在面对林致远反向咄咄逼人的视线,只能乖巧地点了点头。
“国富书记负责纪委工作、又不是这方面的爱好者,不知道事情很正常。”
林致远认可地点了点头,“但是…我记得省纪委应该没有权限调查公安系统的装备使用情况吧?就算得到举报线索,也需要通过省委决策才可以按照流程清查调取记录。”
“国富书记,你的消息是从哪里来的?”
“不会又是听说据说有人说的风闻之声吧?拿到省委常委会上来说事,有没有经过实际论证?”
没实证就是无证指控,有证据就是违规调查,选哪样?
哦吼!见人就咬的反噬来了。
高植物飘过去一个轻蔑的嘲讽眼神,真以为孤臣这条路是这么好走的,有事没事咬咬人就行。
真这么简单。
随便拉个大街小巷上的泼妇、无赖,就能顶了田国富省纪委书记的位置。
自身无暇、出口有据、浑圆无漏、唯上听命,做到这四点才能算一个合格的孤臣。
现在的田国富急于求成…
还差得远呢!
有事没事咬他一口,活该。
“我…我…”
冲天势头被人一剑斩断,田国富一下子就蔫了,说话都变得支支吾吾。
“刚才国富书记还在主动提及省政法委不该纵容坏分子肆意攀污组织的好干部,现在…”
林致远利剑再斩,“国富书记你现在的行为跟陈海他们有什么区别?不,更差!”
“陈海他们好歹握着逻辑推测方面说得过去的证据,可你呢…”
“有何据?有何法!”
田国富想哭,他就说自己打不了林致远,老张头非得逼着他打,还给他定制好了出击策略。
打死他都不相信,老张头一个老纪检会不知道高精狙的存储条件,摆明了就是坑他。
我是你女婿啊!
该死的老头,也不怕女儿守寡。
田国富心底骂骂咧咧,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从这张桌上退下来。
“我就是证人!”
田国富做好打算,勇敢开口,“当初在楚州时,我就看见过祁同伟同志后备箱里的高精狙枪盒。”
“后来吕州时又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