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常务这话深刻啊!”
鲁阳山憋了半天说出一句,其后奉承之话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什么真正把人民放在了心上,什么是懂得百姓喜闻乐见的组织优秀干部,三五分钟不带一句重样。
“得!你们聊,我们宣传部门做好后续的推广、跟进和营销。”
潘琳实在听不下去,翻了个白眼,优雅起身便走。
“行了行了,阳山同志。”
林致远趁机叫停对方,天天这么捧着,哪个干部经受得住这种考验。
“你估摸下举办这种赛事,大概需要多少费用?”
林致远问道。
“这省里大概需要出4000万左右,各市的总支出差不多也是这个数。”
“毕竟计划中选取的都是业余选手都算不上的足球爱好者,一来现有俱乐部需要重新招人、二来为了提高赛事观赏度,肯定要安排专业训练的,教练、场地、设备都是钱。”
鲁阳山预估道,“最重要的是,这种类型的比赛我们可能找不到投资商。”
“财政拨款没有问题。”
林致远却是神色平定,肯定道,“我再跟你确认下几个重点。”
“第一,球员选取。”
“以省市体育局的名义,向学校和社会招募球员,每支球队包括领队、教练、队医、队务在内应保持人数在30-50之间,每队注册球员不得超过三人,包括退役球员;”
“第二,球队归属。”
“城市球队挂靠市体育局名下,第一届不找俱乐部参与,在第一届结束后由拍卖形式确定球队归属,球队起拍价依据最终名次确定;”
“第三,盈利问题。”
“汉东城市联赛举办的初衷是宣扬体育精神,但它亦是一个项目,项目就要盈利。
阳山同志你可以先行接触汉东省的企业,协商各项赞助事宜。
如果赞助不理想,立马通知我,赞助的事情我来解决。
汉东联赛的举办时间初步确认在明年四月到十月,比赛期间不允许球队和球员私自接触商谈,违者永久拉黑。
一个球员就拉黑一个,一支球队就拉黑一支笔,同时记入所属体育局所属年终考核。
同时入驻球员必须管理好自身形象,从而开发个人IP、球队IP,进行深层次的新媒体营销,赚取利润。”
“第四,联赛性质。”
“汉东城市足球联赛不属于体育模式,定义为旅游专项项目,汉东省委省政府就是最高决策,不接受所谓上级单位的指导。”
鲁阳山心中一惊。
最后一条明显是在预防被人摘桃子,但同样的,表达了林致远对汉东联赛的看好。
林致远什么人?
全国顶级的经济规划师,向来操刀的都是省级项目,区区一个足球联赛不过是小意思。
嘿嘿!
鲁阳山没绷住,嘴角翘起了弧度,他好像看到了自己的进步之路。
“想什么呢,阳山同志?”
“这般开心。”
林致远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我就是为汉东人民即将有这么闪耀的球赛而感到由衷的开心。”
鲁阳山擦了擦嘴角,生怕流出不争气的泪水。
“球赛是一回事,能不能打造成汉东文化旅游的一块名片又是一回事。”
林致远提点道。
“阳山愚钝。”
“还请林常务莫要嫌弃,指教于我。”
鲁阳山蓦然绷直了身体,认真得像是课堂上的好学生。
来了!来了!
天可怜见!
林常务的点石成金之术,终于轮到他鲁阳山了。
进步指日可待。
“近些年来,文化已经成为了旅游的固定捆绑对象,越来越多的游客也愈发看重山水风景外的精神洗礼。”
“根据去年下发的“上级关于地方政府职能转变和机构改革的意见”,在新时代背景下,地方职能要顺势而变。”
“汉东联赛就是一个契机。”
“阳山省长不妨主导从市县级层面,将旅游和文化合而为一,统筹推进市县一级文化、旅游、体育资源融合发展,自下往上推动发展,建立起省级文旅融合产业发展方向。”
“这是阳山同志你分管体育领域下的顶层设计,属于省级层面体制机制改革,未尝不能成为你的重要政绩。”
林致远像是一个老师、一个解惑者,娓娓道来。
鲁阳山听得脸颊发热。
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林常务,做好这些我能获得进步的机会吗?”
鲁阳山咬牙问道。
这种问题是极为不成熟的,万一传出去,肯定会在上级挂个难堪大用的标签。
可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鲁阳山年纪不算小,过完年就54了,还能拼搏几年。
可在各有绝活的汉东大舞台,他面对头顶这些群星,是真的争不过。
“阳山同志啊,你怎么越来越像以前的祁厅长了?”
林致远呵斥一句。
鲁阳山却是不忧反喜,自己人才恨铁不成钢,外人谁管你死活。
“我检讨,我太不稳重了。”
鲁阳山笑呵呵回道。
“你有宏大的追求目标和积极进取的心,是一件好事。”
“但要沉下心,不要像年轻小伙子莽莽撞撞的。”
林致远抬手虚点着对方,“现在有两个方向,比较适合你的长期发展。”
两个?
有一个他就烧高香了,还买一送一。
不敢想!不敢想!
等下回去就打电话,问问祖坟是不是冒青烟了。
冒青烟好像不太够用,直接烧起来吧!
相信十八代列祖列宗为了他这个麒麟儿,愿意付出这点代价的。
“第一个,体育总局。”
“这条路子相对简单,以你前面规划中的两大成果,平调去任副局长很简单,然后就是熬两年,竞争竞争局长的位置。”
嘿,第一条就是正部级。
鲁阳山心头大喜。
但念头稍稍一转,就把这条路子给毙了。
一来这个岗位局限性太小,内部圈子沉淀、太乱;二来汉东联赛定义的是文化旅游项目,如果他想上位,必须付出一些代价。
那岂不是让林常务吃亏。
这怎么能允许!
还有最后一个念头一闪而逝。
他就算真有机会去竞争唯一的正部级职位,可他又能给林常务反馈一些什么。
对林常务来说,近乎为零。
“林常务,我想听听第二条发展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