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旭被这句话噎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
过了两秒，曹旭才说了一句：“不知道，就是感觉心里不太舒服。孩子以后跟你姓吧。”
温雅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然后她点了点头，声音放得很轻：“好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两下敲门声。
陶佳艺从地毯上蹦起来，光着脚跑去开门。
门拉开一条缝，武哲那颗锃亮的光头从门缝里探出来，脸上挂着那种爽朗的笑。
他站在门外，没有往里迈，只是朝屋里喊了一声：“饭好了，你们几个过来吃饭吧。”
曹旭站起来，朝玄关方向走了两步：“武哥，快进来。”
武哲这才推门走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薄款卫衣，肩膀的肌肉轮廓把袖口撑出了一圈明显的弧度，整个人站在这间堆满婴儿用品的客厅里，像一座厚实的小山。
看见曹旭，他脸上绽开一个惊喜的笑，声音洪亮得让整个客厅都跟着震了一下：
“曹老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多准备几个菜！”
曹旭走到他面前，和他拍了拍肩膀：“武哥，我也是公司有急事，临时决定回来的。不然就打算看完世界杯决赛再回来了。”
武哲也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那我再去炒两个下酒菜，咱们边吃边聊。”
“不用了武哥，简单吃点就行，不用麻烦。”
“那怎么行！”武哲已经转身往门口走了，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你大老远回来的，给你接风。一会就好，我简单弄两个下酒菜，很快。”
说完不等曹旭再推辞，已经拉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震得咚咚响。
曹旭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合拢的门，又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温雅、陶佳艺和秦舒瑶。
他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真诚和无奈：“这事弄的，总感觉挺对不起武哥。武哥对我真没话说。”
陶佳艺坐在沙发上，仰着脸看他，语气直白得毫无遮拦：“旭哥，那你以后别碰温老师就行了，你能做到吗？”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这是纯武将。
温雅正端着水杯喝水，闻言放下杯子，偏过头来看陶佳艺，脸上浮出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好你个桃子，以前白疼你了。”
陶佳艺缩了一下脖子，嘿嘿一笑，把橘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糊不清地说：“这不是旭哥说对不起武哥嘛。”
秦舒瑶在旁边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几个人移步到了对门武哲家。
武哲一进屋就直奔厨房忙活，没多久热油爆锅的香味飘了出来。
很快，两道下酒菜端上桌：油炸花生米、爆炒腰花。
武哲又从冰箱拿出一块酱牛肉切了一盘。
又从冰箱拎出几瓶冰啤，帮曹旭满上。
“来，曹老弟，大老远刚回国，老哥先敬你一杯，就当给你接风洗尘了！“武哲端起杯子，碰了一下曹旭的杯子，仰头干了一大口。
曹旭也跟着喝了一口冰凉的啤酒，“感谢武哥盛情款待”。
酒过三巡，饭桌上的话题自然而然地绕到了温雅怀孕这件事上。
武哲那张粗犷的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红光，声音因为激动比平时高了八度。
“老弟，你不知道，你嫂子怀孕这事，我到现在都觉得跟做梦一样。”
他的声音洪亮，整间餐厅都跟着嗡嗡响，“那天她回来跟我说的时候，我正蹲在阳台上擦地板，拖把一扔就站起来了，后脑勺差点撞到晾衣架。”
“我整个人都是懵的。当天晚上，我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闭上眼就是小孩在屋里跑来跑去的画面。兴奋啊！“
武哲一边用筷子夹着花生米，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翻来覆去到后半夜实在睡不着，干脆爬起来，拿着手机开始查孕妇食谱，一条一条地看，看到天亮。”
温雅低头夹了一筷青菜放进碗里，嘴角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
“第二天我就去超市了。”武哲继续说，语速越来越快，“买了三文鱼、牛油果、蓝莓、核桃、红枣，还有那个什么……叶酸片。
收银员看着我那一车东西，问我家里是不是有孕妇，我说是啊，我老婆怀了！她恭喜我，我嘴都合不拢。”
温雅坐在曹旭对面，低头小口吃着菜，没有接话。
陶佳艺和秦书瑶挨着坐，两个人各自盯着自己面前的饭碗，筷子机械地扒拉着米粒。
武哲完全没察觉到桌上微妙的气氛，继续兴致勃勃地说：“我还去菜市场专找乡下老农的摊子，买那种纯散养的老母鸡。
你嫂子一个人吃两人补，食材必须是最顶级的！排骨汤、鲫鱼汤，我天天换着花样给她熬，这才没多久，我就觉得你嫂子气色比以前好多了。“
“然后我就开始研究儿童房了。”
“我量了次卧的尺寸，长三米六，宽两米八，够放一张婴儿床、一个衣柜、一个尿布台，墙上还能贴点画。
我上网看了好几天，最后定了一款北欧风的婴儿床，榉木的，能用到六岁，还能改装成书桌。昨天刚下单，过几天就到。”
曹旭附和着笑了笑喝了口酒，瞥了温雅一眼，两人视线一碰，她很快又垂下眼帘。
秦舒瑶夹了一块酱牛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也看了曹旭一眼。
“亲戚朋友那边我都通知遍了。”武哲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语气里的兴奋压都压不住。
“我爸妈高兴坏了，我妈说她过来帮忙带孩子。还有几个比较要好的健身房会员，我都说了，以后再来锻炼，我给他们打折，我家有喜事！”
他放下酒杯，看着温雅，目光里全是满足：“我这辈子没这么高兴过。”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
饭桌上只有武哲一个人的声音在回荡。
几个知道内情的人围坐在一起，听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名义父亲畅想未来。
武哲还在兴头上，又夹了一筷鱼肉放进温雅碗里，嘴里念叨着：“你多吃点鱼，DHA高，对孩子大脑发育好。还有那个核桃，我放你包里了，平时想起来就吃几颗。”
温雅低头看着碗里的鱼肉，轻声说了一句：“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