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雅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面上，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鸭脯肉放进自己碗里，低头慢慢嚼完，像是想用那几秒的咀嚼把那通电话里的余音也一并咽下去。
曹旭没有抬头，也没有问。
他只是把最后一块炸藕圆夹到她碗边，重复了一句武哲的话：“这个凉了就不好吃了。”
温雅看着碗里多出的那块藕圆，顿了一下，然后轻轻“嗯”了一声，夹起来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发出细微的声响。
一顿饭在安静的咀嚼声里收尾。
温雅站起来，把空餐盒和用过的纸巾收拢在一起，又拿纸巾把桌面擦了一遍。
动作利落，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自然。
她擦完桌子，然后站在餐桌边，目光落在沙发上正低头看手机、抽烟的曹旭身上。
“现在什么安排？”她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等待。
曹旭把手机锁屏，抬起头看她：“这里连条床单都没有，住不了人。回金大和园吧。”
温雅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应声。
曹旭看了她一眼，“你什么打算？”
她垂下眼，在心里过了一遍这个选项的利弊，今天不想就这么结束。
过了好几秒，她才开口：“今天不想回家。”
曹旭想了想，说道：“那行，你跟我走。”
夜风从半降的车窗灌进来，吹散了两人身上的饭菜气息。
温雅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没有说话，也没有问去哪里。
车子穿过几条街区，拐进钟山高尔夫别墅区大门时，温雅的目光才有了些许波动。
车停在一栋独栋别墅院门前，曹旭熄了火，侧过头来对她说：“你在车上等我几分钟。”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没有往自己别墅的方向走，而是拐向隔壁那栋院墙。
温雅透过车窗，看见他按响隔壁院门的门铃，片刻后门被打开一条缝，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她没有看见开门的人，只看见曹旭侧身挤了进去，那扇门随即又合上了。
方珊听见门铃响的时候，正靠在客厅沙发上看一部老电影。
她穿着一条墨绿色的丝质睡裙，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听见门铃声时，她的眉梢轻轻抬了一下。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能按响她家门铃的人不多。
门打开的瞬间，她看见曹旭站在门外，眼睛冒出惊喜的光芒，嘴角弯了一下，侧身让开门口：“怎么来的这么突然？想我了吗？”
“我来拿点东西。”曹旭没有进门，只是站在门廊下，语气平淡。
方珊的笑意顿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种从容：“拿什么？”
“地下室那些工具，我去选几样。”
方珊靠在门框边，双手环抱，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在判断他话里的认真程度：
“来都来了，就在这儿用呗。东西都是现成的，地方也是现成的，人也是现成的。”
她顿了一下，声音放低了几分，“我还能见见你的伙伴。”
曹旭看了她一眼：“我这朋友不一定能同意。她应该不想被人知道这些。”
“那我也不往外说啊，”方珊的语气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坦然，“我也怕被人知道。”
她说完，微微侧过身，朝屋内偏了偏头：“我把契约都准备好了，你今晚留下吧。”
曹旭看着她，沉默了两秒：“改天吧，听话。”
“那我陪你一起过去？”方珊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目光却一直落在他脸上，“反正就在隔壁，你那个朋友应该也不介意多个人吧？”
“别逼我扇你。”曹旭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没有怒意，甚至带着一点无奈的纵容，“滚一边去。”
方珊的眼睛亮了一下，她的嘴角压了一下，声音又低了几分：“你来呀。”
曹旭看着她，叹了口气。
然后他抬起手，狠狠来了两下。
方珊缩了一下脖子，却笑得非常满意。
她侧身让开，朝地下室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自己拿吧。”
曹旭穿过客厅，沿着楼梯下到地下室，推开了那扇熟悉的门。
他站在房间中央，目光快速扫过陈列架上的物品，选了几样，装进一只深灰色的手提袋里，然后转身，锁好门，沿着楼梯回到一层。
方珊站在客厅里，手里端着一杯刚倒的红酒，见他上来，抬手冲他举了一下杯：“下次记得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
曹旭拎着手提袋没有多说什么，拉开门，走进了夜色里。
曹旭拎着手提袋走回自家别墅门口，温雅还站在原地，见他回来便放下环抱的双臂，朝他偏了偏头。
他把车开进院子车库，熄了火，刚下车就听见温雅的声音从车库入口传来。
“这栋别墅也是你的？“温雅站在车库门边，仰头打量了一下别墅的外立面。
灰色的石材墙面，大面积的落地玻璃窗，三楼露台的栏杆上挂着一盏尚未点亮的风灯。
她的目光从建筑的线条缓缓扫过，像是在心里默数着什么，“你到底买了多少套房子？“
曹旭拎着手提袋走过来，顺手按下关车库门的按钮，卷帘门在身后缓缓降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六七个吧，“他说，“具体多少我都忘了。“
温雅转过身来看着他，带着无奈的笑意，慢悠悠地接了一句：“人家是狡兔三窟，你倒好，六七个窟算什么？“
“算什么？“曹旭走到她身边，在昏黄的庭院灯下微微低头看她，“算我有钱。走，带你看看我拿了什么好东西回来。“
他说着，抬手晃了晃手里那只深灰色手提袋，袋口半敞，露出里面一些东西。
温雅的目光落在袋口处，先是不经意地扫了一眼，然后像是辨认出什么，微微一怔，随即抬手捂住了嘴。
她侧过头来看向曹旭，目光里带着一点意外，一点忐忑，还有一点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曹旭给她快递过很多小礼物，但是这几样确实没见过。
温雅捂着嘴的手慢慢放下来，垂在身侧，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自己的衣角。
“你不用害怕，我不强求。我们可以先试试看，如果不喜欢的话，可以马上停下来。”
温雅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回袋子上。
她没有立刻说话，过了好几秒，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知道了。”
【系统提示：温雅好感度提升2点，当前98点！】
夜风从紫金山的方向吹过来，把庭院里那几株新发嫩芽的桂花树的叶片吹得簌簌轻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