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弹簧差点被自己嘴里的酒呛到，“磊子你行啊！你这进度条是不是跳得太快了！怎么直接就……”
周磊忽然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带着一种平时难得一见的执拗：
“可是她很好。她对我特别好，特温柔，特别照顾人，和她在一起特别踏实，有一种被放在心上的感觉。”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却更坚定了几分：
“我知道你们肯定觉得我又犯傻了，但是我真的挺喜欢她的。”
“还有孩子吧？”曹旭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
周磊被问得怔了一下，然后才说：“孩子跟她前夫。”
“那就是离异无孩？”
“对。”
弹簧放松地靠回椅背，语气轻松了些：“那还好，至少没直接当后爹。”
郑博文却没那么容易放过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审视：
“磊子，咱们这么关心你，也是因为咱们是兄弟。你听我说一句，你们俩现在的情况，我只能说，感情不骗人，但社会关系会骗人。”
周磊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她能跟你在一起，不代表她只想跟你在一起。
你要搞清楚你们之间的关系，她是因为你是周磊，还是因为你只是一个还不错的选择。
你别到时候被人一撩就全盘托出，把底牌交得干干净净，最后人家轻轻松松抽身，你还傻乎乎地以为是自己没做好。”
“而且多尔衮都做不到的事，你凭什么认为能做好？”
这话说得直白，但周磊却没有像上次那样立刻反驳。
他沉默了一会儿，看着桌面上那盘已经见了底的锡纸花甲，声音有些发闷：
“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可是，她对我真的非常好，而且她很抢手的，我见过有其他学员追她的。她说只喜欢我，和我在一起有安全感。”
曹旭拿起酒瓶，跟他的碰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笃定：“她抢手那只能证明她看起来好追。旺铺转让你信吗？”
周磊看了他一眼，像是把那些话在心里翻了几个来回，端起酒瓶跟他碰了一下：
“行，你们的话我记住了。不过这个我是真的喜欢，先谈一段时间再说吧。”
郑博文继续说道：“没想到你还是个恋爱脑，让你去是脱敏的，见识多了就别太把女生当回事，没想到你是去寻找真爱的。你可真行。”
周磊不服道：“反正我和你们的三观不一样，我不偷人，不劈腿，不介入别人家庭，就凭这一点，你们跟我都没法比。”
“有些事你看着脏，实际是需要门槛的，你虽然不是那种人，但你也不是那块料。
不偷人和偷不着是两码事，你要是万人追，能坚持住原则，那你是柳下惠，你要是无人问津，还坚持原则，那就是无能。”
周磊大无语：“艹，你们几个孙子，嘴真损。”
曹旭举杯说：“行了，我们也没看着那女人是什么样，也不多问了，反正你万事多留个心眼。
第一就是小心腰子，第二就是别帮人家担保贷款，至于被欺骗感情，你这B样的多受点伤有好处。”
“滚蛋！”周磊被他这一句气得直接笑骂出声，“你是不是看见什么新闻都往我身上套！”
几个人哄堂大笑，气氛重新热络起来，像刚才那一瞬的严肃从未存在过。
笑声在暖黄的灯光下散开，裹着炭火和啤酒的香味，飘进那个冬夜深处。
酒又过了一轮，弹簧的面色更红了，靠在椅背上，像是借着酒劲把那些平时不会说的话都翻了出来。
他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老旧的吊灯，语气带着点感慨：“你们说，咱们毕业以后，还能像这样喝酒吗？”
“能啊，怎么不能？”郑博文接得毫不犹豫，“你们要是怕找不到我，那就赶紧混出点名堂来。到时候我就指着你们几个罩着我。”
“你还是别指望我了，”弹簧摆了摆手，“咱们都指望曹旭呢，我打算考研，能考上就读，考不上就再考一年。现在本科毕业没什么竞争力。”
“那也挺好的，”曹旭说，“晚点进社会，多享受两年自由，不是坏事。”
周磊说：“我是山东人，你们懂的。”
“那真的是最好的路。”弹簧点了点头，“你性格好，老实，踏实肯干，特别适合体制内。”
“那我呢？”郑博文拿起酒瓶对着曹旭晃了晃，“我去投行怎么样？”
“你这张脸去了投行，估计每天饭局不断，一周能谈八个项目，全是女老板主动约你。”曹旭说。
郑博文笑出声来，“那挺好，都说金融圈特别乱，我要去整治一下圈内的不良风气。”
几个人的笑声在卡座里回荡开来，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二十一岁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墙壁上，像一幅不会褪色的画。
曹旭举起了自己的酒杯，目光一一扫过对面三个人的脸：
“不管大家以后往哪走，反正四年大学，我们几个是兄弟。
以后毕业了，你们要是有什么创业项目，我肯定是要投天使轮的，要是想找工作上班，我也能帮忙想想办法。”
“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我和弹簧继续读研，磊子回家当人民公仆，博文去金融圈挑战软肋。敬大家！”
四个人同时把酒瓶举起来，在半空中碰出清脆的声响，啤酒花溅出来，在暖色的灯光下洒落成碎金。
像他们的二十一岁，热烈、张扬、干净，不醉不归。
窗外寒风卷着枯叶掠过街角，小酒馆里暖意融融，四个人靠在一起，谁也没有急着走。
酒瓶又开了两轮，话题从工作聊到游戏，从未来聊到过去，那些琐碎的、荒唐的、让人发笑的往事，被重新翻出来，又笑了一遍。
深夜两点多，小酒馆的灯光终于开始暗下来。
舞台上的民谣歌手已经收了吉他，老板靠在吧台后低着头擦杯子，偶尔抬眼看他们一眼，没有催他们走的意思。
郑博文靠在沙发上，声音带着被酒精浸泡过的疲惫：“真不想走。”
周磊也感慨道：“我就想好好谈段恋爱，有那么难吗。”
“这年代谈恋爱简单，谈婚论嫁才难，你这才刚开始。”曹旭说道。
几个人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互相搀扶着推开了小酒馆的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