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裴靖霄的话,何忆的表情逐渐开始凝重,就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对劲的话,总觉得话里有话,莫名其妙的。
“裴代表......?”
“您这语气,什么意思?”
何忆眉头紧蹙,脸色一下子阴沉了:
“毛玉玉......”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裴靖霄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意味深长地轻叹了一口气,沉声说道:
“她没有生命危险,更没有受到一点点的伤害,这一点你放心就好了。”
“剩下的......”
“你自己去问她。”
此话一出,何忆阴沉的脸才终于恢复了一丝明朗,视线立即越过了挡在身前的裴靖霄,急不可耐地望向了拘束室。
裴靖霄默默让步,三人迅速从他的身前走过,动作十分迅速。
“......”
裴靖霄望着三人的背影,平静的表情逐渐变得冰冷,就像是凝视着深渊一般,眼神怀揣着莫大的勇气。
“哒哒哒————!”
脚步声凌乱,众人来到了拘束区尽头的全新房间里,站在了那巨大的玻璃窗前,看见了室内那单薄的身影。
那个瘦小的、穿着黑裙的稚嫩女孩,正安静地站在角落里。
她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只有那双漆黑的眼睛,在看到何忆的瞬间,亮起了一点微不可察的光芒。
“毛......玉玉。”
何忆的声音碎在了喉咙里。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直接打开了房门冲了进去,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将那个瘦小的身躯紧紧抱在了怀里。
何忆狼狈不堪。
毛玉玉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微微后退了半步,然后,她感受到了何忆身体传来的细微颤抖。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平静的冰层开始碎裂,融化成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何忆......”
“哥......”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就像是怕震碎什么东西,但就是这两个字,让何忆的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往常,毛玉玉对何忆是娇蛮的。
可到了今天,何忆才发觉毛玉玉与往常大不相同,他也是第一次听见,毛玉玉叫了自己一声哥。
“你没事。”
何忆的声音闷在毛玉玉的肩窝里,颤抖而哽咽,
“你真的没事......?”
“我以为,我以为我......”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毛玉玉的衣服,像是在确认怀里的人是不是真实的,是不是幻觉,是不是又一个会被敲碎的梦。
毛玉玉没有说话,只是慢慢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何忆的后背:
“我没事。”
“何忆......”
听着毛玉玉的话,何忆默默抬起了头,眼神之中的担忧开始流露而出,似乎是真的感应到了什么:
“毛玉玉,你......?”
“你怎么了?”
毛玉玉挣脱怀抱,平静地望着那何忆莫名心慌的脸,低声说道:
“我要退出「749局」了......”
“我也会忘了你......”
此话一出,何忆瞳孔骤缩。
他疑惑地捧着毛玉玉的脸,着急道:
“退出?!”
“你......你想什么呢?”
关仇默默歪了歪脑袋,瞥了瞥站在身旁的罗宴,压低声音问道:
“喂,罗宴......?”
“毛玉玉不是觉醒者么?这「749局」......居然还能退出的么?”
罗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双臂环抱在胸前,神色无比凝重:
“她的天赋消失了。”
“我的天赋消失了。”
在罗宴回应的瞬间,毛玉玉也张开了口,对着身前的何忆低声解释道:
“「饿诡」夺走了我的天赋......所以,我现在已经不是觉醒者了。”
“我的使命,也不必背负了。”
此话一出,何忆瞳孔震颤。
他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攥着毛玉玉手臂的手掌开始缓缓发力,急切问道:
“被......被掠夺了?!”
“可是,这怎么可能啊?!”
何忆立即转过头,指着身后那站在身后的罗宴,语气无比严肃:
“他!罗宴!”
“他可是被「饿诡」蛊惑的觉醒者,他的天赋被「饿诡」夺走了,可是他的「危险感」却并没有消失啊?!”
何忆忽然噤声,直视罗宴道:
“这......这是怎么回事?”
“罗宴,我记得你说过......”
“「饿诡」夺取天赋的手段,是取出一丝业力,让这丝业力在自己的体内繁殖,从而培育出完整的天赋吧?”
罗宴目光阴沉,脸色凝重。
早在进入这拘束室的时候,罗宴就已经猜到裴靖霄等人会掩盖博士的存在,而将拐走毛玉玉的罪责按在「饿诡」,也就是他自己的身上了。
若是这样一来,罗宴「危险感」的存在,便与毛玉玉「禁魔咒」的消失形成了一个不可忽视的矛盾。
但是,解决的方案也很简单......
装傻就好了......
“你问我?”
“我哪知道啊?”
罗宴微微歪了歪脑袋,摊开双手,装作一副很无辜的样子,无可奈何道:
“我又不是「饿诡」,我哪知道什么毛玉玉天赋消失的原因是什么?”
“......”
何忆沉默,毛玉玉则摇了摇头:
“不必在意这个细节了。”
“罗宴也不可能准确知道「饿诡」的手段,或许,「饿诡」是有掠夺天赋的能力,只是没对我使用而已呢?”
听到这话,罗宴却立即问道:
“说得好,但是......”
“毛玉玉,我现在倒是很想问你,你是怎么从「饿诡」的手里逃出来的?”
“你有没有......”
“被「饿诡」蛊惑?”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倒打一耙,毛玉玉明显有些愣住了,而何忆却急了眼:
“你......?!”
“裴代表已经准许我们与毛玉玉见面了,你说毛玉玉有没有被蛊惑?还是说,你不相信裴代表的能力?!”
此话一出,罗宴默默退了推手:
“别激动,别激动......”
“你给我扣帽子也没用,我这只是正常的询问而已,要怪就怪我太警觉了。”
关仇的脸色极其尴尬,悄悄戳了戳身后的罗宴,示意其不要在这种场合做出这么欠揍的事情。
何忆压低眉头,缓缓转过了身。
他看向毛玉玉,低声问道:
“那你说的......”
“忘记我,是?”
毛玉玉眼神闪过一丝不舍,但最终还是释然了,温柔回应说:
“我是「特级调查员」......”
“我知道的东西比一般的调查员要多,若想正常回归普通的人类社会,就只有清除记忆这一个选择了......”
“话说,裴代表为我安排的觉醒者,现在应该也在路上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