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倩的脚步声远去了,办公室里也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了吴海喝粥时,勺子刮到碗边缘的声音。
许静坐在沙发上,捧着一本书,但是半天也没有翻过一页。
“阿静,刚才高倩来和我聊分店选址的事情了。”
“嗯,我知道。”
许静头也不抬,但眼神飘了一下。
手里的书也抓得更紧了。
“在省城,国际博览中心的一个酒会上。”
“高省长、赵副省长都在。”
“那些开发商也会去,在那里比较容易谈拢。”
“她也去吗?”
“她是高省长的侄女,省里牵头的活动,她没理由不参加。”
吴海喝完了粥,擦了擦嘴。
真好喝,还想再来一碗。
“小海,那你的决定呢?”
许静终于放下了那本书,盯着吴海的眼睛。
她此刻居然非常希望从吴海口中听到他拒绝了的消息。
“事关分店,关乎到省里的出口指标,阿静,你知道的。”
“而且这也是高省长的意思,拒绝了不太好。”
许静泄了气,将那本书“啪”的一声合上了。
“小海,她早上搬了好多行李过来。”
“可她不是只是来实习吗?实习需要把家都搬过来吗?”
“阿静,她有她的想法,我没办法干涉,也不能赶走她。”
“更何况高省长那里也不好交代……”
“高省长,高省长,每次都是高省长!”
许静站了起来,眼眶红红的。
但是没过几秒,她就又坐了回去。
“小海,为什么每次我以为这件事就要过去了,她就又往前迈了一步呢?”
“明天,后天,她还会做什么?”
吴海看着许静的样子,心被扎了一下。
“阿静,我说过,我不太会说甜言蜜语。”
“我这次去,心里也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把那块地皮拿下来。”
“然后开分店,扩建我们的厂房,建设我们的家。”
“然后好好和你过日子,别的我没想过。”
“我之所以答应下来,也是因为这场酒会在我心里就是个普通的酒会,没有掺杂别的东西。”
“好了,小海。”
许静突然抓住了吴海的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正事要紧。”
“难为你既要牵挂公司,又要照顾我的心情。”
“我信你。”
“少喝点酒,早点回来。”
吴海也握住了许静的手,紧紧地捏了一下。
接下来的几天,水坑村里异常的平静。
静海渔业的运作也是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两笔订单的进度也都超出了预期。
三天后,高倩是坐省城来接她的专车走的。
本来她想让吴海搭车一起走,吴海却坚称厂里还有工作没有交接好,等结束了自己开车前往。
高倩离开后,吴海不紧不慢地拉开了自己小轿车的车门。
早去早回吧,阿静还在等他。
踩下油门,汽车驶入了水坑大道,朝省城开去。
看着吴海的车化成一个黑点,许静攥着胸前那半块玉佩的手越来越紧。
省城,国际博览中心。
酒会设在三楼的宴会厅。
水晶吊灯,长条桌,白桌布,银质的餐具,无一不在诉说着这场宴会的奢华。
服务员端着香槟酒,穿梭在人群之中。
然而高倩的出现,瞬间将会场的气氛又推向了一个小高潮。
她穿着一身花纹繁复的酒红色鱼尾晚礼服,将姣好的身段展露无余。
缎面的高跟鞋让她的身姿异常挺拔,双耳的珍珠耳钉算作点缀。
用惊为天人来形容这个女人,一点也不为过。
而同样成为焦点的,自然还有和她并排进来的吴海。
他今天的穿着是许静为他准备的。
一身深紫色的枪驳领西装,黑色的衬衫,墨绿色的领带。
“穿深色,显得稳重一点,别老穿得像个小孩子。”
许静是这样说的。
两人一出现,立刻就有人上来敬酒和寒暄,但目标都是高倩。
也有人好奇吴海的身份,毕竟能与高省长的侄女同进同出,必然也不是等闲之辈。
当他们知道吴海是静海渔业的创始人后,纷纷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他太年轻了。
吴海笑着举杯示意。
高倩一边应付着场面,余光却是一直落在吴海身上。
她感觉自己今天的状态出奇的好。
衣服合身,妆容精致,头脑清醒,喝了不少香槟却毫无醉意。
她希望吴海能注意到今天这个与众不同的高倩。
她不再是那个在分拣台上瑟瑟发抖的胆小鬼,也不是那个为了接近他下策频出的小女人。
她也能是一个独立的,能办成大事的人。
可是吴海的目光始终保持在前方,没有落在高倩身上一分。
即便她今天这样夺目。
“我对他就一点吸引力都没有吗?”
她有些莫名的失落。
“吴总,港澳的开发商就在那里,我带你过去。”
说着,她努力保持着自然的神情,用自己的手臂环住了吴海的胳膊。
这个动作在社交场合上表示两人是一起的,很常见的礼仪。
但是吴海却不动声色地把手臂抽了一下,只让高倩的手掌搭在自己的胳膊上一点。
分寸把控得很好,既没有驳了高倩的面子,又划清了界限。
高倩当然感受到了,手中的高脚杯不免又捏紧了几分。
杯中淡黄色还冒着气泡的酒液打着转,就像两人暗中周旋的气氛,暧昧又醉人。
她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带着吴海来到了开发商张总的面前。
而赵副省长,此刻正和这位张总聊着什么,场面似乎陷入了僵局。
张总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头发不多,但摩丝倒是打了不少,一副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
“赵省长,我不是不支持省里出口,主要是港澳那边的地价是什么水平,和他们静海渔业的小村子能比吗?”
“到我那里开分店,投入产出比你们算过没有,你们没利润,拿什么付我的租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