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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雨，向来不讲道理。
巴宝贝蹲在郡马府后墙的瓦檐上，怀里揣着一坛“灵泉气泡酒”，头顶顶着片芭蕉叶，活像个落难流浪诗人。
“统宝，”她压低声音，“你确定任务地点没标错？我以为是退婚现场，不是潜伏现场。”
【拔刀斋系统】冷冰冰地弹窗：
【当前任务：社死值+30%即可推进主线。】
【建议宿主在“郡主退婚宴”上，完成以下任意一项——】
【一：当众朗诵《未婚夫守则》十条。】
【二：用灵兽合唱团伴奏，演唱《你快回来》，对象限定：被退婚的未婚夫。】
【三：把退婚书折成纸飞机，精准射入郡主眉心，并大喊“这婚，我替天行道退了”。】
巴宝贝：“……你有没有想过，我这次是来查人口贩卖链条的，不是来开相声专场的？”
【本系统只负责拯救黑化师兄，不负责逻辑自洽。】
【提醒：聂海龙黑化值当前41.7%，较昨日+0.3%。】
【波动原因推测：他看见你跟林风眠共撑一把伞进了城。】
巴宝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
伞是林风眠的，人是她自己的，师兄不在现场，但空气里已经飘来一股若有若无的剑气酸味。
“完了。”她叹气，“这醋是隔着三条街腌过来的。”
“喵。”
她袖口里钻出一颗三花猫脑袋，灵珠子懒洋洋吐人言：“我赌十个灵果，姓聂的现在就在对面房梁上蹲着，一边擦剑一边记仇：林风眠，撑伞，一次；笑出声，两次；摸头，三次。”
巴宝贝：“你别说得好像他很闲一样。”
灵珠子：“他本来就是“不染纤尘但极其闲”的那种疯批。”
话音未落，对面屋脊阴影里，一道白影掠过。
聂海龙没现身。
但他刚才停过的位置，瓦片上多了一枚剥好的桂花糖，糖纸折成了小兔子，兔耳朵上还用剑气刻了三个字：
「别、乱、撩」
巴宝贝拿起糖兔子，嘴角抽了抽：“师兄，你刻字用的可是无极剑气吧？就为了管我别撩林风眠？”
远处传来极轻的一声：“嗯。”
雨幕里，他声音像被水洗过的玉，温润，偏执，带着点理直气壮的疯。
“撩谁都不行。”
巴宝贝把糖兔子塞进嘴里，含糊道：“知道了知道了，我家师兄最讲道理。”
聂海龙：“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然后转头教苏师姐跳了《最炫宗门风》。”
“那是团建！”
“团建也撩。”
“……你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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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府正厅，灯火通明。
今夜这场“退婚茶话会”，名义上是柳玉郡主请城中修真世家喝茶，实际上谁都看出来——
靖远侯府的少主沈宴舟，要被退婚了。
而且退得很难看。
厅中丝竹声软，侍女端着茶点来回穿梭。柳玉坐在主位，一身烟紫襦裙，眉眼弯弯，笑得像只刚偷了鱼的小狐狸。
她面前摊着一封退婚书。
沈宴舟站在厅中央，一身墨蓝锦袍，身侧佩剑未出鞘，脸色却比剑还冷。
“柳玉。”他声音压着，像压着一层薄冰，“你真要当着全城世家的面退我？”
柳玉托着腮，笑意不减：“宴舟哥哥，不是我要退你呀。”
她指尖点了点退婚书。
“是“你配不上我”这件事，自己长腿跑上台了。”
全场吸气声一片。
巴宝贝趴在房梁上，差点把芭蕉叶笑裂：“好家伙，这郡主比我还会整活。”
灵珠子：“注意任务，别光吃瓜。”
【系统提示：检测到“退婚现场”高光节点。】
【请宿主在三十息内制造社死事件，推动剧情+安抚师兄黑化值。】
巴宝贝眯眼往下看。
沈宴舟没动怒。他只是静静看着柳玉，眼底像藏着什么极深的东西。
“你查到什么了？”他问。
柳玉笑意微敛：“你心里清楚。”
“人口巷的事？”
“不止。”
柳玉抬手，轻轻一挥。
侍女捧上一只锦盒。盒盖一开，里面不是聘礼，也不是书信，而是一只褪了色的孩童银铃，铃身刻着“归墟”二字。
巴宝贝瞳孔一缩。
——归墟。
卷二刚冒头的影子，居然已经缠到了江南郡主府。
沈宴舟看到银铃，手指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你从哪儿来的。”
“死人身上。”柳玉声音轻得像叹息，“三个月里，江南七城丢了四十九个孩童。每一个找回来的，身上都带着这个铃。每一个活着的，都不记得自己去过哪。”
她站起身，步步走近沈宴舟。
“宴舟哥哥，你沈家漕船走南闯北，你告诉我——”
“你这少主的位置，是做生意坐上来的，还是替“归墟”运“祭品”运上来的？”
满厅死寂。
沈宴舟没反驳。
他只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柳玉，有些事，知道比不知道安全。”
“可我偏不想安全。”
柳玉把退婚书轻轻推到他胸口。
“这婚，我退。不是嫌你穷，不是嫌你配不上。”
“是我不想你死的时候，头上还顶着“我未婚夫”三个字。”
沈宴舟喉结动了动。
他伸手，没接退婚书，反而一把扣住柳玉的手腕。
“晚了。”他说，“你早就在我不该碰的名单里了。”
巴宝贝：“哇哦，这剧情突然从沙雕变悬疑虐恋了。”
灵珠子：“重点是归墟。你灵魂里有千年献祭的残痕，这铃铛一响，你待会儿别当场晕过去。”
“我知道——”
她话没说完，厅里银铃忽然自己震了一下。
“叮——”
那一瞬，巴宝贝后颈汗毛全竖起来。
她眼前一黑，耳边像有无数孩童在笑，又像千年前的祭坛在风里低语：
「钥匙回来了……」
「这一次，别再逃。」
“宝贝。”
一只手从背后稳稳托住她后脑。
聂海龙不知何时已落在她身侧，白袍沾了雨，眉眼却冷得吓人。他一手捂住她耳廓，隔绝银铃余音，另一手按在她心口，无极剑气像温水一样裹住她躁动的神魂。
“别听。”他声音低得近乎偏执，“那东西配不上你听。”
巴宝贝缓过气，下意识抓住他袖子：“师兄，你怎么上来了？”
“你趴梁上笑得太大声。”他垂眸，指尖把她鬓角被雨打湿的头发别到耳后，“我怕你乐极生悲，一头栽进退婚现场当证婚人。”
“我哪有那么不靠谱。”
“你上回在宗门大比，也是这么说的，然后骑着灵鹤撞进掌门茶桌。”
“……陈年旧账你就别翻了。”
聂海龙没接话。
他视线落向厅中沈宴舟手中的银铃，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杀意。
“归墟的“招魂铃”。”
“你也认识？”巴宝贝一愣。
“认识。”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当年我父母旧案里，也有一只。”
巴宝贝呼吸一滞。
——男主线，在这里轻轻撕开一道口子。
聂海龙却没再往下说。
他只低头看她，目光里那点疯意被压得很深，深到像雪底下埋着火。
“先办正事。你不是要社死救人吗？”
“……是拯救任务。”
“一样。”
他松开手，退后半步，很绅士地抬了抬袖口：
“去吧。我给你控场。”
巴宝贝：“控场怎么控？”
聂海龙微微一笑。
下一秒——
“铮。”
厅外所有丝竹声同时断了。
不是停，是被剑气削断了弦。
满厅世家子弟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道红影从梁上翻下，巴宝贝怀里抱着三花猫，手里举着退婚书，落地就是一个滑跪，精准停在柳玉面前。
全场：“……？？？”
巴宝贝深吸一口气，打开系统面板。
【任务触发：退婚大舞台，社死即正义。】
【选中方案：三。】
她把退婚书“哗”地抖开，折成纸飞机，臂膀一甩——
“嗖——”
纸飞机带着灵力尾焰，精准射向柳玉眉心。
柳玉偏头一躲，飞机擦过她发髻，钉在身后“恩泽世家”匾额上，尾翼还冒着烟。
巴宝贝站起来，双手扩音，字正腔圆：
“退婚合法，强扭的瓜不甜！”
“但拐走江南孩童的归墟余孽——”
“瓜你别摘，人你别碰，账，我们天衍宗替天行道算！”
静。
死静。
然后灵珠子从她怀里跳出，落地变大半尺，尾巴炸成三把蒲扇，开口就是戏腔：
“奴家灵珠子，给各位贵客助个兴——”
“咚咚锵，退婚书，天上飞，谁家少主藏铃铛，谁家郡主不当赔～”
满厅修真世家：这什么新型办案相声团？？
沈宴舟终于抬头看她，眼底第一次有了点活气：“天衍宗的人？”
巴宝贝一本正经：“清虚峰驻江南办事处，主任巴宝贝。旁边那位白衣服的是我们风控总监，专门负责“谁动我同事我灭谁”。”
聂海龙：“……”
他站在窗边，抱剑，微笑，温润如玉。
但剑气已经把沈宴舟脚边三寸的地砖，无声无息削了一圈。
——翻译：她是我同事，你离远点叫。
沈宴舟读懂了。
他居然低笑了一声。
“天衍宗，有意思。”
柳玉却已经回过神，先看纸飞机，再看巴宝贝，眼睛亮得吓人。
“你会查那些孩子？”
“不会查，但我朋友会吃醋、会算账、会撸猫。”巴宝贝指了指林风眠刚从侧门进来的方向，“丹峰首席林风眠，商业鬼才，拼夕夕打假专家。他一看账本，归墟的漕运链条就得裸奔。”
林风眠手里还拎着两盒桂花糕，一脸温润：“刚到，就听见给我分配这么正经的工作？”
“对。”
“那收费按时辰算。”
“算你股份。”
“成交。”
柳玉忽然笑了，笑里第一次没那么狐狸，倒像真把一口气喘出来了。
她把银铃推到巴宝贝面前。
“那这东西，归你们。”
银铃刚碰到巴宝贝指尖——
“叮。”
又一声。
这次不是幻觉。
铃身里泄出一小股黑雾，像活物一样往她脉门里钻。
聂海龙眼神一沉。
“找死。”
他指尖一抬，无极剑意如雪崩落下，黑雾瞬间被绞碎。可就在黑雾溃散的刹那，巴宝贝听见自己识海里“拔刀斋”系统发出一声极罕见的、像生锈齿轮被强行拧开的响动。
【警告：检测到“归墟”密钥残频。】
【宿主灵魂频段匹配度：98.6%。】
【历史存档读取中——】
【千年前献祭档案：代号“巴”。】
巴宝贝头皮发麻。
她没来得及问，系统又“咔”地锁死，像什么东西被人为掐断。
聂海龙的手已经覆上来，十指扣进她指缝，把银铃残余的侵蚀全挡在外面。
他低头，额角抵着她额角，声音轻得只有她能听见：
“别怕。它认得你，我认得它。”
“它敢再碰你一次，我就把“归墟”两个字，从世上删掉。”
巴宝贝抬眼，撞进他眼底。
那不是谪仙该有的温柔。
是深渊边沿，独自守了很久的疯子，终于找到唯一不肯松手的灯。
她忽然笑了。
“师兄，你这话好中二。”
“中二也管用。”
“那要是你删不掉呢？”
聂海龙想了想，很认真地说：
“那就先删我自己里面的“魔”。留着“人”，留着“你”。”
灵珠子在旁边翻了个猫白眼：“你俩别在案发现场谈恋爱了，柳郡主还等着呢。”
巴宝贝这才清了清嗓子，转身面向满厅目瞪口呆的世家贵女贵子们。
“咳。”
“各位，退婚仪式暂时休庭。”
“接下来进入天衍宗特别环节——《郡主府不打烊查账夜》。”
她一拍储物袋。
“噔噔噔——”
几十只灵兽从后院墙头冒出来：会打快板的灵雀、扛着算盘的穿山甲、举灯笼的狐狸崽，还有一只被林风眠临时培训过的仙鹤，脖子上挂着条幅：
「退婚自由，拐卖必究，奶茶管够」
柳玉：“……你们天衍宗，平时都这么办案？”
巴宝贝笑得灿烂：“不，平时更疯，今天师兄在，我们收敛了。”
聂海龙站在她身侧，淡淡补刀：“收敛是指没在郡主茶里下《小苹果》BGM。”
沈宴舟终于没忍住：“……你们宗门，没一个正常。”
“正常救不了世界。”巴宝贝把银铃收进系统空间，转头看向柳玉，“郡主，从明日起，我借你府里库房查三个月漕运账。你退婚归退婚，但“归墟”用你婚事当遮羞布运人，这事儿——”
她比了个“咔嚓”的手势。
“我们替你掰直了。”
柳玉静静看了她几息，忽然抬手，把那封没送出去的退婚书重新拿回来，当着沈宴舟的面，慢条斯理撕了。
“行啊。”她笑，“婚我退，人我留。”
“你们查账，我带路。谁拦我，我放巴主任的灵兽去他院里蹦迪。”
沈宴舟：“……我突然觉得，被退婚也不是最可怕的。”
巴宝贝拍拍手：“达成共识！”
雨还在下。
郡主府檐角灯笼晃晃悠悠。
聂海龙撑开那把熟悉的剑气伞，把巴宝贝罩进半边干爽里。伞面素白，边缘却绣着极小的星轨纹——是清虚峰的样式。
巴宝贝凑近他：“师兄，你刚说吃醋，林风眠那伞，我还他了。”
“没还干净。”
“怎么没还干净？”
“他碰过的地方，我都想用剑气重新烫一遍。”
“……你直接说你想给我买新伞。”
“也行。”他低头，声息拂过她耳侧，“买一百把，只准撑我的。”
灵珠子蹲在巴宝贝肩头，幽幽开口：“各位读者，这就是疯批师兄的“伞权主义”。”
林风眠在后面笑：“下次伞我收费。”
“滚。”
“记账了啊。”
“记你个头。”
夜雨、灯笼、银铃、退婚书、蹦迪灵兽。
巴宝贝抬头看了一眼聂海龙侧脸。
他还是在笑，温润，干净，像月光照在雪上。
可她知道，雪下面藏着火，火里只住着一个她。
【系统提示：社死值+32%，主线推进。】
【聂海龙黑化值：41.7%→39.4%。】
【下降原因：宿主未离开他视线，且主动抓了他袖子。】
巴宝贝心里默默想：
——这系统救师兄的方式，怎么越来越像在催婚。
聂海龙似有所感，偏头看她，眼底星海沉静。
“看什么？”
“看你好看。”
“……公开场合，别撩我。”他耳尖很淡地红了一下，语气却还是稳的，“回去再撩。”
巴宝贝笑出声。
“行。那回去给你煮奶茶。”
“黑的那碗？”
“对，加灵珠子的猫毛提香。”
“喵你大爷！”
郡主府的雨声里，第一次有了不像查案、不像退婚、也不像救世的东西。
像火锅沸起来的前奏。
热腾腾的，活着的，吵吵闹闹的。
属于清虚峰小太阳，和她那位——
快被爱救回来的疯批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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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3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