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宗后山禁地，上古秘境入口。
浓重的灰白色雾气如同活物般翻滚涌动，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入口处，宗门长老布下的金色结界正在缓缓波动，仿佛随时会被这股古老的力量吞噬。
“各峰弟子听令，此次上古秘境试炼为期十日，结界将在半个时辰后彻底稳定开启。秘境内凶险万分，妖兽横行，务必结伴而行，生死自负！”
执法长老的浑厚嗓音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却压不住台下数百名弟子压抑的兴奋与窃窃私语。
巴宝贝站在清虚峰的队伍末尾，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试图降低存在感。
【叮！触发主线任务：秘境生存。】
【任务目标：在秘境内存活七日，并至少获得一件天阶以上法宝。】
【任务奖励：沙雕值500点，随机技能抽奖一次。】
【失败惩罚：宿主将被强制播放《大悲咒》单曲循环七七四十九天。】
巴宝贝：“……”
她面无表情地抬头望天。系统，你不如直接杀了我。
“小师妹，别怕。”苏清寒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一身素白长裙衬得她宛如雪莲，只是她手里紧紧攥着的那个毛茸茸的三花猫玩偶（灵珠子本体）出卖了她此刻的紧张，“有我在，不会让你受伤的。”
灵珠子趴在苏清寒的肩膀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喵了个咪的，巴丫头，你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能不能有点出息？好歹你也是吃过系统饭的人。”
巴宝贝一把揪住它的后颈皮，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闭嘴！你以为我想抖吗？上次在剑窟差点被雷劈的记忆还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好吗！”
“哟，这不是我们的巴师妹吗？怎么，这次又准备了什么“惊喜”要带给宗门啊？”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插了进来。巴宝贝转头，看见丹峰的林风眠正摇着一把折扇，笑眯眯地看着她。他身后跟着几个丹峰弟子，个个腰间挂满了装丹药的玉瓶，一看就是做好了充分准备。
“林师兄。”巴宝贝干笑两声，“我这次真的很低调，只想安安静静做个美少女。”
“是吗？”林风眠挑眉，目光越过她，落在了前方那个挺拔如松的背影上，“那某人跟在我们聂师兄屁股后面报名同一个小队，也是为了低调？”
巴宝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好撞进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
聂海龙不知何时转过了身，正静静地看着她。他今日穿了一袭月白色长袍，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整个人清冷出尘，仿佛不食人间烟火。但在那双看似温柔的眼眸深处，巴宝贝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令人脊背发凉的暗芒。
那是系统面板在他头顶显示的实时数据：
【聂海龙】
【黑化值：47%（较上次+2%）】
【当前心境：烦躁。原因：有人靠她太近。】
巴宝贝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疯批师兄今天心情不好，别一个不顺心把她当场切片了。
她赶紧挤出一副乖巧懂事的表情，冲聂海龙挥了挥手：“师兄早啊！我带了超辣火锅底料，一会儿进秘境咱们一起吃啊！”
聂海龙眼底的暗芒似乎凝滞了一瞬，随即化作了无奈的温柔。他薄唇微启，声音清冽如玉石相击：“嗯，别乱跑。”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情绪波动，黑化值-1%，当前46%。】
巴宝贝松了口气，刚想再说点什么，秘境入口的结界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结界已开！所有弟子即刻进入！”
随着执法长老的一声令下，数百名弟子化作流光，争先恐后地冲入了那片翻滚的雾气之中。
巴宝贝被人群裹挟着，只觉得眼前一花，天旋地转。等她双脚再次踏上实地时，周围已经变成了一片幽暗的原始森林。参天大树遮天蔽日，粗壮的藤蔓如同巨蟒般缠绕在树干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腐殖气息。
“咳咳……这什么地方，氧气含量也太低了吧。”巴宝贝拍了拍胸口，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个防毒面具戴上——这是她用沙雕值兑换的现代科技产物，虽然画风清奇，但胜在实用。
“这里是秘境的外围，“迷雾森林”。”聂海龙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平静无波，“越往深处走，妖兽等级越高。跟紧我。”
巴宝贝回头，发现苏清寒和林风眠也跟了上来。四人小队算是正式成型了。
“师兄，我们现在往哪走？”巴宝贝凑过去问。
聂海龙没有回答，而是微微闭目，周身泛起一层极淡的银色灵光。片刻后，他睁开眼，指向左前方：“那边有灵草的气息，应该是“紫叶灵芝”，年份不短。”
“走走走！”巴宝贝来了精神。收集材料既能涨经验又能换积分，何乐而不为？
四人沿着泥泞的小径深入森林。一路上倒也平安，偶尔遇到几只一阶二阶的低级妖兽，还没靠近就被聂海龙随手一道剑气解决了。他那行云流水般的剑法看得巴宝贝眼花缭乱，忍不住在心里给系统打分：这波操作，帅是帅，就是有点费妖兽。
然而，好景不长。
当他们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来到一处开阔的沼泽地边缘时，异变陡生。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沼泽深处传来，紧接着，地面开始剧烈震颤。浑浊的泥浆翻涌而起，一个庞然大物缓缓升起。
那是一只体型堪比三层小楼的巨型鳄鱼，浑身覆盖着青黑色的坚硬鳞甲，背脊上长满了锋利的骨刺。它的双眼猩红如血，张开血盆大口时，一股腥臭的狂风扑面而来，吹得人几乎站立不稳。
“四阶巅峰妖兽，沼渊魔鳄！”林风眠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的折扇瞬间收起，脸色凝重，“这玩意儿怎么会出现在外围？按理说它应该在秘境深处才对！”
“情况不对，可能是秘境内的灵气紊乱导致妖兽躁动，提前跑出来了。”苏清寒拔出背后的冰魄剑，剑身瞬间凝结出一层寒霜，“大家小心，它的防御极高，寻常攻击对它无效。”
沼渊魔鳄显然也发现了这四个不速之客。它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聂海龙——作为在场灵力波动最强的人，他无疑被视为最大的威胁。魔鳄四肢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竟灵活地腾空而起，带着泰山压顶之势朝聂海龙扑来！
“师兄小心！”巴宝贝惊呼。
聂海龙神色不变，手中长剑出鞘，一道璀璨的剑光如银河倾泻，直斩魔鳄头颅。然而，那足以切开金石的剑气砍在魔鳄坚硬的鳞甲上，竟只是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魔鳄吃痛，狂性大发，粗壮的尾巴横扫过来，带起一阵腥风。
聂海龙身形一闪，避开了这一击，但落地时，鞋底在湿滑的泥地上微微一滑。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瞬间失衡，让魔鳄抓住了机会。它张开巨口，一团墨绿色的毒液如同高压水枪般喷射而出！
“糟了！”苏清寒想也不想，挥剑斩出一道冰墙试图阻挡。但毒液的腐蚀性极强，冰墙瞬间消融。眼看毒液就要波及聂海龙——
“趴下！”
巴宝贝不知从哪掏出一个圆形的金属罐头，用尽全身力气朝魔鳄的嘴里扔去。
“砰！”
罐头在魔鳄口中炸开，一股浓烈的、令人窒息的辛辣气味瞬间弥漫开来。那是巴宝贝用系统兑换的“魔鬼椒浓缩喷雾”，本来是用来防狼的，没想到在这儿派上了用场。
“嗷嗷嗷——！！！”
沼渊魔鳄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惨叫声。辣椒素混合着毒液在它口腔内爆炸，那种灼烧般的剧痛让它彻底失去了理智。它疯狂地甩动着头颅，庞大的身躯在沼泽地里横冲直撞，泥浆四溅。
趁着这个机会，聂海龙眼中寒光一闪，手中长剑爆发出耀眼的金光。他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魔鳄头顶，一剑刺入了它唯一没有鳞甲覆盖的眼睑！
“噗嗤！”
剑刃贯穿眼球，直入大脑。魔鳄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砸起漫天泥浆。
战斗结束了。
巴宝贝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防毒面具里全是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儿了。
“巴师妹，你那是什么暗器？好生厉害！”林风眠走过来，眼中闪烁着商人的精光，“有没有多余的？我出高价收！”
“没了没了，就剩这一个。”巴宝贝摆手拒绝，心里默默给系统点了个赞。这玩意儿在商城里只要50沙雕值，性价比简直逆天。
“你没事吧？”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到她面前。
巴宝贝抬头，看见聂海龙正低头看着她。他白袍上沾了几点泥渍，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上，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罕见的凌乱美感。但最让巴宝贝在意的，是他眼底那抹越来越浓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暗红色。
【聂海龙】
【黑化值：53%（较上次+7%）】
【当前心境：暴怒。原因：她差点死了。】
巴宝贝心里警铃大作。疯批师兄要炸毛了！
她赶紧抓住他的手借力站起来，嘴里不忘贫嘴：“多亏了师兄剑法高超，一剑封喉！不然我这条小命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
聂海龙没有抽回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他的目光落在巴宝贝因为刚才剧烈动作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得可怕：“以后，别做那么危险的事。”
那语气不像是在叮嘱，倒像是在命令。
巴宝贝后背一凉，连忙点头如捣蒜：“好好好，我保证！我以后一定乖乖躲在师兄身后，绝对不乱跑！”
聂海龙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什么破绽，但最终只是松开了手，转身走向魔鳄的尸体：“先取妖丹，此地不宜久留。”
……
接下来的几天，秘境内的气氛变得越来越诡异。
不仅仅是妖兽的活动频率大幅增加，更奇怪的是，弟子们开始出现各种异常状况。有的弟子突然性情大变，变得暴躁易怒，甚至对同门大打出手；有的弟子则陷入幻觉，对着空气胡言乱语。
巴宝贝的系统任务列表上也不断刷新着新的警告：
【警告：秘境内怨气浓度超标。】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精神污染源。】
【警告：建议宿主尽快离开核心区域。】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林风眠一边给一名出现幻觉的弟子喂下清心丹，一边眉头紧锁，“我打听过了，其他小队也遇到了类似的情况。这根本不是正常的秘境试炼，倒像是……有人故意把什么东西放进来了。”
“是魔气。”聂海龙冷冷地开口，手中捏着一枚黑色的晶石——那是他从一个陷入疯狂的弟子体内逼出来的东西，“秘境深处，有魔物正在苏醒。它散发出的魔气污染了整个空间，弟子们心智不坚，才会受到影响。”
巴宝贝倒吸一口凉气。魔物？那岂不是比四阶妖兽还要恐怖的存在？
“我们现在怎么办？”她问。
“去秘境中心。”聂海龙收起晶石，目光坚定，“源头在那里。不毁掉它，所有人都会死。”
“可是——”
“没有可是。”聂海龙打断她，声音不容置疑，“你留在这里等我。”
“我不！”巴宝贝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要去一起，要留一起留！万一你出事了怎么办？”
聂海龙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坚决。他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满是担忧的眼睛，心脏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我不会出事。”他听见自己说，“但为了你，我也不会。”
……
秘境中心，是一座巨大的天然溶洞。
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散发着幽蓝色的磷光，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鬼域。而在溶洞的正中央，悬浮着一颗巨大的、不断搏动的黑色心脏。心脏表面缠绕着无数条暗红色的血管，每一根血管都连接着地上的尸体——那是历届试炼中死去的弟子，他们的血肉成为了滋养这颗心脏的养料。
“这是……万魂祭坛！”林风眠失声惊呼，脸色煞白，“传说中魔道用来祭祀上古魔神的邪物！怎么会在这里？！”
“看来，有人想借这次试炼，复活某个不得了的东西。”苏清寒握紧了冰魄剑，指节泛白。
聂海龙没有说话，但他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巴宝贝偷偷看了一眼他的状态栏，瞳孔骤然收缩。
【聂海龙】
【黑化值：89%（较上次+36%）】
【当前心境：杀戮。】
【警告：目标人物即将突破临界值，进入无差别攻击状态！】
“师兄！”巴宝贝急忙抓住他的衣袖，“冷静！你现在不能乱来！”
聂海龙转过头看她，那双原本清澈温和的眼眸此刻已经变成了骇人的血红色。他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声音沙哑而扭曲：“宝贝，你怕我吗？”
巴宝贝心头一颤。她不怕他，但她怕他就此坠入深渊，万劫不复。
“我不怕你。”她深吸一口气，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了一个粉色的、印着HelloKitty图案的便携式蓝牙音箱——这是她穿越时带来的唯一一件现代物品。
“但是，如果你敢伤害自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聂海龙愣住了。
就在这一愣神的瞬间，巴宝贝按下了播放键。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欢快、魔性、完全不符合当前阴森氛围的旋律在溶洞内炸响。那熟悉的、跑调的、甚至带着点破音的歌声，是巴宝贝在这个世界学会的第一首歌，也是她用来对抗一切恐惧的武器。
“红红的小脸儿温暖我的心窝，点亮我生命的火，火火火火火~”
聂海龙眼中的红光剧烈地波动起来。他头痛欲裂，仿佛有两个灵魂在他脑海里厮杀。一个是想要毁灭一切的恶魔，另一个……是那个会在月下抚琴、会因为她的靠近而耳尖泛红的少年。
“巴宝贝……”他痛苦地捂住头，单膝跪倒在地。
“师兄，看着我！”巴宝贝蹲下身，双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对视，“你答应过要保护我的，你忘了吗？你要是变成坏人了，谁来听我唱歌？谁来吃我做的火锅？”
聂海龙怔怔地看着她。
女孩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厌恶，只有满满的担忧和……信任。那种纯粹的、毫无保留的信任，像是一道强光，穿透了他心底最黑暗的角落。
“我……不会忘。”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情绪剧烈波动，黑化值正在下降……】
【当前黑化值：85%……79%……63%……】
“有效！”巴宝贝心中大喜，赶紧加大力度，“师兄，我再给你唱一遍！你跟着节奏打拍子！”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
她一边唱，一边拉着聂海龙的手在空中胡乱挥舞。那画面实在太过滑稽，就连一旁的苏清寒和林风眠都看傻了眼。
但奇迹就这样发生了。
随着那魔性的旋律在溶洞内回荡，万魂祭坛的搏动开始减缓，连接尸体的血管一根接一根地枯萎、断裂。黑色心脏表面的魔气如同潮水般褪去，露出底下原本晶莹剔透的本体——那竟是一颗被污染的灵髓结晶！
“她……她在用歌声净化魔气？”林风眠目瞪口呆。
“不，她是在用“爱”净化他。”苏清寒轻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溶洞内，巴宝贝还在卖力地演唱着。聂海龙眼中的红光已经完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他任由她拉着自己胡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好了，别唱了。”他伸手按住她挥舞的手臂，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冽，“跑调太严重，听着难受。”
巴宝贝：“……”
敢嫌弃她唱歌难听？这疯批师兄果然是好透了！
“你没事了吧？”她关切地问。
“嗯。”聂海龙站起身，顺手将她也拉了起来，“多谢。”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重逾千斤。
巴宝贝咧嘴一笑，正要说什么，整个溶洞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轰隆隆——”
万魂祭坛彻底崩塌，无数碎石从洞顶坠落。一股更加强大的气息从废墟深处升腾而起——那不是魔气，而是一种古老、苍凉、带着无尽威压的力量。
“不好！是上古禁制的封印被触发了！”林风眠大喊。
“走！”聂海龙一把揽住巴宝贝的腰，剑光暴涨，化作一道长虹冲出溶洞。
身后，古老的封印彻底碎裂，一道耀眼的光芒直冲云霄，照亮了整个秘境的天空。
……
三日后的宗门外，迎接试炼弟子的广场上。
巴宝贝坐在长椅上，一边啃着灵果，一边看着远处被众人簇拥着的聂海龙。他正平静地向掌门汇报此次秘境的经历，神情淡然，仿佛那个在溶洞里差点堕魔的人不是他一样。
但巴宝贝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她打开系统面板，看着聂海龙的最新数据：
【聂海龙】
【黑化值：12%（历史最低）】
【当前心境：愉悦。】
【备注：她唱的歌虽然难听，但……还不错。】
巴宝贝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呢？”灵珠子跳上她的膝盖，歪着头看她。
“没什么。”巴宝贝揉了揉它的脑袋，目光温柔地望向远处的白衣身影，“只是在想，下次该教他唱什么歌好呢？”
微风吹过，带来远处聂海龙若有似无的轻笑声。
这一世的劫，她一定会陪他渡过去。
（第017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