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热源，八百米，正在逼近。
林昊没有第一时间开灯。黑暗是最好的伪装，对方既然追到这里，说明有夜视装备或者热成像。但距离还有余量，急不得。
“陈叔，西南方向，树林边缘，找制高点。”
老猎人已经抱着复合弓无声滑出车门，身形融入枯杨树的阴影里。
年轻人还瘫在拖拉机后面，浑身筛糠似的发抖。林昊压低声音：“进车。别出声。”
刘刚一把人拽起来塞进侧门。年轻人嘴唇哆嗦，想说什么，被刘刚的眼神硬堵了回去。
赵铁柱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气息平稳得像在散步：“两辆摩托，一辆皮卡。皮卡车斗上架着东西，看轮廓……是轻机枪。”
轻机枪。这火力配置，不是流民能搞到的。
“创世纪的人。”林昊做出判断。
五百米。引擎声已经能听见了，闷沉的柴油机轰鸣混在夜风里。他们没开灯，说明确实带着夜视设备。
“铁柱，等我信号。”
“明白。”
林昊摸到中控台，手指悬在一个开关上方。那是周建国昨天才接好的——车顶探照灯组，功率三千瓦。
三百米。两辆摩托在前探路，皮卡压后。标准的三角搜索阵型。
二百米。摩托车速度降了下来，骑手侧着头，热成像仪的镜片在黑暗中泛着幽绿色的冷光。
他们在找那个年轻人的热源轨迹。
一百五十米。前面那辆摩托停了。骑手抬起手，做了个战术手势。发现目标了。
皮卡上，机枪手开始转动枪口。
“闭眼。”林昊对通讯器说完，手指按下开关。
嗡——
三千瓦的车顶探照灯组炸开，八道光柱同时射出，将整片树林照得跟白昼一样。
对面戴着夜视仪的三个追兵瞬间遭遇强光照射，绿色增强画面被白光灌满，视网膜传来的剧痛让他们本能地惨叫出声。
就是现在。
陈叔的箭在同一时间离弦。七十米距离，碳素箭矢精准钉入皮卡机枪手的肩膀。那人惨嚎着向后栽倒，手里的弹链哗啦散了一地。
赵铁柱从观察塔上跃下，落地无声，贴着地面冲向最近那辆摩托。骑手还在揉眼睛，一只手从腰后摸枪。
晚了。
武士刀出鞘。一道寒光自下而上掠过，摩托骑手连人带枪的右手飞了出去。
第二个骑手反应快，扯掉夜视仪，摸出手枪盲射。三发子弹全打在树干上，木屑飞溅。
刘刚从他侧后方杀出来。消防斧抡圆了砸在摩托前轮上，车身歪倒，骑手摔出去。还没等他爬起来，斧背已经拍在后脑勺上。闷响，人软了。
皮卡驾驶员试图倒车逃跑。轮胎打滑的瞬间，林昊已经端着92式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身子。
砰。
子弹穿过皮卡前挡风玻璃，正中驾驶员的大腿。柴油皮卡失控撞上一棵杨树，引擎盖砸变形，白色水蒸气嗤嗤冒出来。
从开灯到结束，十二秒。
赵铁柱把断手骑手踹翻在地，刀架脖子上。“说，几个人知道这个方向？”
那人疼得满头汗，嘴里咬着牙，没吭声。
赵铁柱刀锋往下压了一毫米，血珠滚出来。
“我再问一遍。”
“……就……就我们三个！跟丢了主队……自己追出来的……”
赵铁柱回头看林昊。林昊查了下系统雷达，十五公里范围内，没有其他移动热源。
“绑了，嘴堵上，扔树林里。”
三分钟后，三个追兵被五花大绑塞进灌木丛，嘴里全是破布条。
缴获了两支制式手枪、一挺轻机枪、四个弹匣，和一台便携式战术终端。
陈明接过那台终端，眼睛亮了。“这东西能解密，给我十分钟。”
林昊没管缴获品，直接走向那个042的年轻人。
年轻人缩在车厢角落，看着浑身是血的赵铁柱走进来，差点背过气。
“你叫什么？”林昊递了瓶水过去。
“……周……锐。”年轻人接过水，手抖得洒了一半，“我是042号避难所的技术员，服务器机房的。”
“AI芯片在哪？”
周锐一愣，没想到对方这么直接。他咽了口水：“主机房B区，核心机柜里。但那个芯片不是普通芯片……”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该说多少。
“说。”赵铁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周锐打了个哆嗦，竹筒倒豆子的说：“那东西是战前“天网计划“的原型核心！不是一块芯片，是一整套量子计算阵列！“创世纪“的人两天前渗透进来，控制了避难所管理层，现在整个B区被封锁了，只有陈工……陈雪薇工程师，她把主通道炸了，拿身体堵在备用机房里……”
“她还活着？”
“广播是四十分钟前的，那时候还活着。”周锐的眼眶红了，“她让我出来找人，找任何能打的人。她说那个芯片如果被“创世纪“拿走，他们就能破解GX-17的全部变异路径，到时候丧尸不是灾难了……是武器。”
车厢里的温度骤降。
张教授猛地站起来：“如果让他们把病毒武器化——”
“不会。”林昊打断他，语气平静得不像在讨论世界末日。
他转向陈明：“战术终端破解了没？”
“破了！”陈明把屏幕翻过来，上面是一张042避难所的内部部署图，红点标注着“创世纪”渗透人员的位置。
林昊扫了一眼，瞳孔微缩。
那些红点的分布，不是进攻阵型，是防守阵型。他们已经拿到芯片了，正在等撤离。
“他们在等接应。”林昊的手指点在部署图上一个标记为“直升机停机坪”的位置，“天亮之后，直升机一到，东西就没了。”
系统面板上，红色倒计时无声跳动。
【GX-17病毒二次变异倒计时：67小时48分】
林昊关掉面板，抬头看向车厢里的每个人。
“计划变了。不等天亮。现在就走。”
赵铁柱已经站了起来，把武士刀归鞘的动作干脆利落。
“老规矩，你说方向，我开路。”
移动堡垒的引擎重新轰鸣，碾碎枯枝，冲入夜色。
而在一百二十公里外的042号避难所深处，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靠在服务器机柜前，手里攥着最后一颗手雷的拉环。
她面前的防爆门，正被外面的人一点切割开来。
火花从门缝里飞溅进来，照亮了她身后那台还在运转的量子阵列。
屏幕上，一行绿字不断闪烁：
【数据传输中……已完成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