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清脆的金属声在大厅的嘈杂中并不显眼,可姜晨却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抬起头。
他看到了两支黑洞洞的枪口。
那枪口从桌子底下伸出来,黑黝黝的,圆圆的,像两只死神的眼睛,冷冷地盯着他。
“啊!你、你们……”
姜晨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张着嘴,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音,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的天!快跑!”
姜家和夏家的汉奸们见状,脸色煞白,惊呼出声。
有人想站起来,可腿软得站不住,刚撑起半个身子就摔了回去。有人想掏枪,可手抖得连枪套扣子都解不开。有人想往门口冲,可刚跑出两步就被人绊倒,在地上滚了一圈。
“快跑!快跑啊!”
“他们有枪!他们有枪!”
“别杀我!别杀我!”
姜晨也看到了。他瞳孔猛地放大,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居然吓得大小便失禁,裤裆湿了一大片,在地上手脚并用地爬,嘴里发出含混的哀嚎:“不!不要!别杀我!我有钱!我给你们钱!我!”
他爬了两步,手按在一滩不知道是谁的血上,滑了一下,脸直接砸在地上。他抬起头,满脸是血,眼睛瞪得老大,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耗子。
“砰砰砰砰砰!”
下一秒,密集的枪声响起。
林川咆哮着扣动扳机:“狗汉奸!去死吧!”
冲锋枪喷出火舌,子弹像暴雨一样扫向角落。
一个姜家保镖刚举起手枪,胸口就被打成了筛子,身体在弹雨中抽搐着倒下。他的手指还扣在扳机上,“砰”地一声空响,枪口冒出一缕青烟,人已经倒在了血泊里。
另一个夏家的人尖叫着往桌下钻,可子弹穿透桌面,把他钉在了地板上。他的手指抠着地砖缝,指甲断了两根,血从后背的弹孔里涌出来,在地板上洇开一片。
“砰砰砰!”
林倩也开枪了。她的枪法同样精准,每一轮点射都有人倒下。
一个穿长衫的汉奸想从侧门溜走,刚跑出两步,后背上就连中三弹,扑倒在地,手还伸向门口。他的手指在地上抓了两下,抓到了一块碎瓷片,攥在手里,不动了。
一个年轻女人尖叫着往柜台后面跑,子弹追着她的脚后跟,打得地砖火星四溅。她扑到柜台后面,缩成一团,浑身发抖。林倩枪口微移,“砰”地一枪,子弹穿透柜台木板,击中她的肩膀。她惨叫一声,从柜台后面滚出来,趴在地上,血从指缝里往外冒。
“别打了!别打了!我投降!”有人跪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
“砰!”
子弹穿过他的手掌,从后脑穿出。
姜晨在地上爬,爬得满手是血。他亲眼看到堂弟的脑袋被子弹击穿,白色的脑浆混着红色的血溅了一地;看到夏家的一个表妹胸口炸开血花,她低头看了一眼,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然后慢慢倒下去;看到那些刚才还围着他喊“晨哥”的人,一个接一个倒在血泊里。
“不……不……”
他的眼里布满了绝望。他不明白,这些人是谁?他们从哪里来?他们怎么只杀自己家的人?
这里可是馨悦楼,可是金陵城,可是日本人的天下啊!
他爬到了墙角,后背贴着冰冷的墙壁,两只手在墙上乱抓,指甲刮在砖面上,发出刺耳的“吱吱”声。
“你们到底是谁!你们到底是谁!”他嘶吼着,声音都劈了。
林川没有回答。
他端着冲锋枪,从桌子下面站起来,枪口对准姜晨。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冷得像冰,手指扣在扳机上。
“砰砰砰!”
又是一阵扫射。
姜晨的腿被打断了,他惨叫一声,翻过身来,仰面朝天。血从断腿处涌出来,在地上汇成一滩。他的身体抽搐着,手指在地砖上抓来抓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蛇。
林川走到他面前,枪口对准他的眉心。
“你……你们……”姜晨张着嘴,血沫从嘴角涌出来,“你们到底……是谁……”
林川没有回答。
“砰!”
子弹穿过姜晨的眉心。他的身体猛地一挺,然后重重地砸在地砖上,眼睛还睁着,望着天花板上摇晃的吊灯,瞳孔里的光一点点散去。
金陵汉奸姜晨,死在了馨悦楼大厅。
大厅中其他老百姓见状,吓得尖叫连连,惊慌万分。有人抱着头趴在地上,有人哭喊着“别杀我,我是老百姓”,有人直接晕了过去。
一个老头趴在地上,屁股撅得老高,浑身抖得像筛糠,嘴里不停地念叨:“我是老百姓,我是老百姓,别杀我,别杀我……”
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孩子缩在桌子下面,用手捂住孩子的眼睛,自己的脸埋在孩子的头发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一个穿长衫的男人跪在地上,两只手举过头顶,裤裆湿了一大片,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林川扫了一眼,确认姜家、夏家的汉奸全部被解决,这才收起枪。
“撤!”
他带着林倩,立刻从大门窜了出去。
两人脚步飞快,像两道影子,冲向了斜对面的一条巷子。巷子又黑又窄,两人一闪而入,很快消失在夜色深处。
刚进巷子,林川心念一动,手里出现了一把信号枪。
他抬头,对准天空,扣动扳机。
“砰!”
一颗红色信号弹冲天而起,在半空轰然爆炸,绽开一团耀眼的红色烟雾。那烟雾在夜空中久久不散,像一朵血色的花,又像一只血红的眼睛,冷冷地俯视着这座陷入混乱的城市。
这显然是撤退的信号。
如今姜家的人死了,松本健一死了,川口惠子死了,任务完成,确实该撤退了。一旦敌人的大部队赶来,包围这一片,那就真的插翅难逃了。
巷子里,林川和林倩脚步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