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节课的余波还没散。
但数学老师显然不打算就这么结束，他合上书，站在讲台前看了一圈。
“既然大家对这道题掌握得不太牢...那我们做个小测。”
这话一出，教室里顿时一片哀嚎。
“啊？？？”
“老师别啊...”
“刚讲完就测？”
老师没理会，已经从讲台抽屉里拿出了一叠试卷。
“就五道题，十分钟，当场做，当场讲，看看你们到底听进去多少。”
卷子一排一排往下传，纸张落在桌面上的声音很轻，但气氛明显变紧张了。
易周拿到卷子，看了一眼，脸直接垮了。
“完了...这题我一个都不会。”
他下意识往前凑。
“哥们，待会儿借我抄一下？”
陈知远没回头。
“你先试。”
“我试个锤子。”
易周一脸绝望。
“我现在连题目都看不懂。”
陈知远已经低头看题。
第一题，扫一眼，思路自动展开。
没有停顿，直接落笔。
第二题同样。
第三题，稍微多看了一秒，但也只是在确认，不是卡住。
笔在纸上滑得很顺，几乎没有停。
教室里还在翻书、皱眉、咬笔杆的时候，他已经做完了前三题。
李梦瑶坐在旁边她原本也在做题，但很快察觉到不对。
侧头看了一眼，陈知远的草稿纸很干净。
步骤清晰，几乎没有多余的演算。
不像是在“做”，更像是在“写答案”。
她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又低头。
但这一次，她的速度慢了一点。
第四题，第五题，陈知远写下最后一个结果。
停笔，抬头，看了一眼时间，才过去四分钟。
他没有交，只是把卷子放在一边。
又从头扫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点着桌面，整个人很放松，不像是在考试。
更像是在……等别人。
前排还在小声嘀咕：
“这题是不是要换元？”
“我觉得要分情况...”
“你别问我，我也不会。”
老师在讲台上来回走，目光扫着每一排，忽然停住了。
“陈知远。”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做完了？”
教室一瞬间安静，所有人都抬头，易周直接瞪大眼。
“不是吧?”
陈知远点了点头。
“嗯。”
老师盯着他看了一秒。
“拿上来。”
陈知远起身，走上讲台，把卷子递过去。
老师接过，低头，一题一题看。
教室里静得有点过分，连翻卷子的声音都很清楚。
第一题，点头。
第二题，停了一下，继续点头。
第三题，眉头微微一挑。
第四题，眼神变了。
第五题看完。
他抬头看了一眼陈知远，又低头把卷子翻回去再看了一遍。
这一次更慢，像是确认。
然后他把卷子放在讲台上。
“你先回去。”
陈知远点头，回到座位刚坐下。
易周已经凑过来，声音压到最低：
“怎么样？”
“全对。”
陈知远说得很随意。
易周：“……”
他沉默了两秒。
“我不信。”
陈知远没再说。
讲台上，老师拍了拍桌子。
“行了，笔停，都别写了。”
教室里一片不甘心的声音，但还是陆陆续续停了笔。
老师拿起那张卷子。
“刚才这套题，有人已经做完了。”
他顿了一下，扫了一圈。
“而且，全对。”
这一句落下，教室直接炸了。
“？？？”
“谁啊？”
“真的假的？”
“这才几分钟？”
老师没卖关子。
“陈知远。”
名字一出，声音更大了一层。
“又是他？”
“不是，他今天开挂了吧？”
“刚讲完就全对？？？”
李梦瑶没有说话，但她的手，轻轻收紧了一下。
她刚才，只做完三题，而且还不完全确定。
讲台上，老师已经把卷子展开。
“这套题不难，但要求你们思路清楚。”
“尤其是第三题和第四题，很多人会卡。”
他说到这，看了一眼陈知远。
“但他的解法...很干净。”
“甚至比标准答案更简。”
这一句话，比“全对”还重。
教室里彻底安静了一瞬。
然后低声议论再次炸开。
“卧槽……”
“这已经不是会做了吧？”
“这他妈是碾压啊。”
易周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完了，我兄弟飞升了，我还在地上爬。”
陈知远没说话，只是看着桌面。
指尖轻轻敲了一下，心里那种感觉，又浮上来了。
顺，太顺了，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
讲台上，老师已经开始讲题。
但讲到一半，他忽然停了一下。
“陈知远，你来讲第四题。”
教室再次一静，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陈知远抬头，没有犹豫。
“好。”
他起身，再次走上讲台。
粉笔落下。
唰！
没有迟疑，只有一种很自然的流畅。
台下，有人在看，有人在听，也有人...开始认真了。
李梦瑶看着他的背影，眼神一点点变深。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个坐在她旁边一年多的人，好像，真的变了。
陈知远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
“最后一步，验证一下区间端点，确认没有遗漏。”
他转身，看向台下，教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有人下意识点了点头，像是刚反应过来。
“听懂了。”
“原来还能这样。”
“步骤少了好多。”
老师站在讲台边，抱着手臂，没说话。
等陈知远走下讲台，他才开口：
“可以，比我想的还好。”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
“你们多学学这种思路，不是死记硬背，是找到最短的桥。”
“陈知远，继续保持。”
易周坐在他后面，看着陈知远有点陌生，
“兄弟，你刚刚在台上的样子，好像在发光。”
“这么夸张？”
陈知远回头，有些诧异的看着易周。
“真的，我还以为是哪个特级老教师上台了。”
易周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