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豆豆全身骨骼寸寸作响,他身上没有一块完好的骨头。
他瘫软如泥滑落在地,喉间血沫涌出,却连呻吟都微弱得像垂死的蝉鸣。
青狐蹲下身,指尖挑起他下巴,青焰映得她眸子幽邃如古井:“金家百年气运,就养出你这等货色?还隐世家族,我看你就是来搞笑的。”
陈景言对金豆豆的手下说道:“把他送去医院,金家有意见,那就让他们来找我。”
说完,陈景言带着叶婉蓉她们走了。
帝京金家乱套了。
金家祠堂内烛火狂跳,三十六盏长明灯骤灭其三,族谱上“金豆豆”三字渗出暗红血痕,蜿蜒如泪。
老太爷拄着龙头杖跪在祖宗牌位前,枯手颤抖着翻开《金氏秘录》第一页。
泛黄纸页慢慢印出来几行字,写着:“气运反噬,始于嫡脉断根;天道昭昭,不佑妄动杀机者。”
老太爷吓得双手剧烈颤抖,龙头杖“哐当”坠地,烛火骤暗如吞墨。
难道金家气运真要断于今日?
老太爷心中顿觉一股寒气直冲天灵,他猛地呛出一口黑血,溅在祖宗牌位。
金家所有的嫡亲都跪在金家祖宗牌位前,老太爷不起来,他们都不敢起身。
烛火忽明忽暗,映着满堂惨白面容。
祠堂正中的青铜香炉里,三炷高香早已燃至尽头,灰烬簌簌落在冰冷的青砖上,像一层薄薄的雪。
老太爷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渗血的“金豆豆”三字,喉结剧烈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家族传承百年的那股无形气运,正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飞速流逝,祠堂内的温度也仿佛骤然下降了好几度,连烛火都带着一股濒死的挣扎。
站在最前列的金家长子,金豆豆的父亲金振雄,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断根”两个字在疯狂回响。
金豆豆是他唯一的儿子,是金家他这一脉唯一的嫡传,如今不仅成了废人,还断了金家的传承希望,这让他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
“咳咳……”老太爷金灿姬猛地咳嗽起来,一口浓痰夹杂着血丝咳落在地,他用龙头杖撑着地面,想要站起身,却双腿一软,差点栽倒。
旁边的次子金振英连忙上前扶住他:“爹,您保重身体!”
老太爷摆了摆手,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没用了……金家的气数,怕是要尽了……”
他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一众子孙,最后停留在金振雄身上,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痛心,“振雄,你教出来的好儿子!为了一个女人,竟然敢去招惹那等存在,现在好了,不仅他自己成了废人,还连累了整个家族!”
金振雄噗通一声跪在老太爷面前,泪流满面:“爹,是我教子无方,是我害了金家!可这是金家布局江海市的最关键一步。难道金家要就此罢休吗?”
老太爷瞳孔骤缩,龙头杖重重顿地,震得香炉嗡鸣:“罢休?金家百年基业,岂能毁于一念之私!”
金振英趁机说道:“爸,这件事急不来。金家布局江海市,不能操之过急。金家是大夏排在前列的隐世家族。隐世家族向来遵循"三十年观势,五十年布子,百年成局"的铁律”
金正雄没想到他的亲弟弟在关键的时候没有和他站在一起,而是在背后捅了他一刀。
他这不是子啊骂他这个哥哥急功近利,坏了祖训根基!
看到老爷子微皱的眉舒展了不少,他趁热打铁:“这"百年成局"四字,不是谶语,而是铁律。”
金振英继续说:“江海市如今风起云涌,各方势力暗流奔涌,恰如棋枰初布、星斗未定。金家若强求速成,反似揠苗,徒耗元气;唯以静制动,以退为进,方能在混沌中辨清天命所归之位。”
金振英看向他的大哥继续说:“大哥,今日之挫,未必非福。它削去了浮华,逼出了本真,让金家真正看清:气运不在虚名,在骨血之韧;根基不在祠堂,在人心之聚。”
金正雄气得牙痒痒,他从心里暗骂自己的亲弟弟金振英!他倒真成了金家的"清流"了。
金振英继续说:“大侄子不知道收敛,目空一切,狂妄自大,成为帝京豪门茶余饭后的笑柄,这已非金家私事,而是整个隐世家族圈层的警示——骄则必折,妄则必殆。”
看到自己的哥哥面色铁青却强压怒火,金振英垂眸掩去眼中锋芒,淡然说道:“大哥正值盛年,人家说大号玩废了,你何不再造一个小号,或许能扛起金家这面大旗。”
老太爷闻言,枯瘦的手指缓缓抚过龙头杖上盘踞的螭龙雕纹,烛火在瞳中摇曳如将熄未熄的星火,金家百年棋局,从来不是一子定乾坤,而是以退为进,在废墟之上重铸根基。
今日之事恐怕很难善了了。
金灿姬也没想到他的二儿子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踩自己的大哥一脚。
他没有吭声,想看看这两弟兄继续斗下去。他要观察老三和老四会有什么惊人的表现。
烛光微颤,映得老太爷额上沟壑如刀刻。
老太爷喉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咳,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岁月的尘埃堵住了喉咙。
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金振英,又掠过面色铁青的大儿子,最后落在角落里默不作声的老三和老四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与了然,仿佛早已洞悉了这场闹剧的结局。
“振英,”老太爷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以为,这金家的大旗,是想扛就能扛起来的?”
金振英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淡然的模样,只是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父亲,儿子只是觉得,金家不能因为一个不成器的晚辈就断送了未来。”
“不成器?”老太爷轻轻重复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苍凉的笑意,“你大哥当年,何尝不是惊才绝艳,名动一方?可结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