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豹子,不吭声则已,话一多起来,这群老东西根本招架不住。
“寒州!你这是在威胁我们?!”雷蒙猛地拍桌而起,身后几个旧贵族将领也纷纷变了脸色。
他们本想拿豹族叛徒的事逼寒州自乱阵脚,没想到这只黑豹反手就把七年前的东线旧案翻了出来,还提出要把两桩案件全部公开军法公示。这哪儿是退让,这是把他们架在火上烤。
“寒州!”牛敢粗声粗气地喊了一句,还想用旧贵族的声量压人。
“我会请战神大人跟在座的各位,好好谈谈。”寒州冷不丁又冒出来一句,他缓缓推过桌面上一份薄薄的文件,正好滑到雷蒙面前。文件封面只有四个字:待谈名单。
旧贵族那一侧的将领们脸色骤变。战神大人,整个帝国能当得起这个名号的,就是祁玄。
这位战神神虽然不怎么插手军务,但他的战力、他的脾气、他那张能把活人气死又把死人气活的嘴,全军部无人不知。更关键的是,寒州去闭关突破的那段时间,是祁玄接管军部。寒州说请得动,那是真请得动。
还有不死心的旧贵族将领发言:“战神是什么级别的人物,凭你也请得动?你少恐吓我们!”
闻言,幽冥眼睛都放大了一下。这么虎的将领,他好久都没见过了。这得是多少年没更新过军部内参,才会不知道寒州和祁玄现在是什么关系。
祁玄确实是女皇都不给面子的主儿,但寒州家里那位,他那可爱的弟妹一开口,祁玄能直接杀到军部把他们一个个拍在墙上扣都扣不下来。这帮旧贵族还真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高高在上太久了,忘了如今这个帝国是谁说了算。
幽冥没说话,只是冲寒州挤了挤眼睛。寒州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倒是那群旧贵族还在七嘴八舌地嚷嚷,嘴硬得很。就在此时,会议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在他们准备开会的时候,寒州就给野棠发了消息,简简单单一句话:“妻主,我被欺负了。”
野棠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书房里给“美术部门”的新符咒提修改意见,下一秒就站起来,转头看向正在旁边盘着龙尾翻符典的祁玄,语气平静但尾音压着一点火:“寒州被欺负了,你去军部接他回家。要是有人不长眼,就顺便跟他们聊聊道理。”
祁玄合上符典,冰蓝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亮得惊人的光。他把书往桌上一丢,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龙尾甩得啪啪响:“本战神这就去。乖,在家等我消息,保证把他们全埋了!”
于是,在旧贵族将领还梗着脖子嚷嚷“你请不动战神”的时候,军部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祁玄走了进来。他今日没穿军装,穿着一身野棠买的印着Q版小蛟龙的睡衣,长发随意散在肩后,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脚步不紧不慢,像在逛自家后花园。
可他就是这么往门口一站,整个会议室的温度就骤降了好几度。那几个还在叫嚣的旧贵族将领像被人掐住了嗓子,声音齐刷刷地卡在了喉咙里。只有幽冥,默默摸出光脑,开始给洛灵发消息:“灵儿,今晚不用等我吃饭了,军部有好戏看。”
“四哥。”寒州从主位上站起身,朝祁玄微微颔首。
“小豹子,别怕,四哥来了。”祁玄迈开长腿走过去,经过旧贵族那一排时,目光从雷蒙、牛敢等人脸上慢悠悠地扫过去,那眼神像在打量一堆待处理的废品。
他走到寒州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然后随手拉开寒州旁边的椅子坐下,长腿交叠,姿态闲适。
提出异议的将领面面相觑。他们知道寒州是帝国军部总指挥,知道他在北境打过不少硬仗,也知道他跟幽冥关系不错。可寒州到底是怎么和祁玄关系这么近的?
那可是祁玄,连女皇的面子都不怎么给的狠角色。寒州一个平民出身、被家族驱逐的不祥之人,凭什么开口就叫“四哥”?
雷蒙的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他比牛敢和那几个只会嚷嚷的年轻人更清楚祁玄的分量。当年深渊海战,他亲眼见过这条龙一人扛住三只邪兽精英,撕开防线把困在滩头的三千将士救出来,那一战过后,连皇室的几位老公爵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
现在这样的人坐在寒州旁边,管寒州叫“小豹子”,还一脸“谁敢动我家里人”的表情,雷蒙只觉得自己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听说有人想跟寒州聊聊追责名单,还说他请不动本战神。”祁玄环视一圈,嘴角挂着笑,声音不大,却冷得能让杯里的茶结冰。
他拿起寒州推过去的那份“待谈名单”,随手翻开一页,手指在纸张上轻轻一划,慢悠悠地说,“来,今天有一个算一个,想谈的,本战神陪你们谈。”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冻住了。那几个旧贵族将领一个个脸色发白,先前还在叫嚣“你请不动战神”的那位更是连头都不敢抬,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椅子里。
雷蒙咬着牙,强撑着那张老脸不让自己失态,但放在桌下的手已经微微发颤。他活了两百年,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官大一级压死人”——不,祁玄的级别和战力,已经不是“压一级”的问题了,那是一座山直接坐在了会议桌上。
“怎么,没人说话了?”祁玄把那份名单合上,往桌上一丢,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他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冰蓝色的竖瞳懒洋洋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刚才不是挺能说吗?避嫌、包庇、公信……本战神在门口听了好一阵,说得可热闹了。现在本战神坐下来想听听你们的“真知灼见”,一个个哑巴了?”
幽冥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他算是看出来了,祁玄今天是带着“给黑心豹找场子”的使命来的,不把这群旧贵族最后一点体面踩碎绝不收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