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洛菲张了张嘴,想说她只是想让她的兽夫们开心,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她花了这么多钱,费了这么多心思,可她的兽夫们似乎从来没有真正满足过。
“只是什么?只是脑子有病?喜欢看雄兽的脸色?”洛灵恨铁不成钢,忽然共情了母皇看她们的心情。
以前母皇每次训她的时候她都觉得母皇太严厉,现在看着洛菲这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她终于理解了那种既心疼又生气的复杂心情。母皇以前看她和洛菲,大概也是这种感觉。
“你看看小野棠家的兽夫,家世、长相、战力,哪一样不是顶尖的,他们有一个敢跟小野棠唱反调吗?”洛灵话音刚落,野棠身边的几只雄兽除了沧溟没办法变成幼崽以外。
其他几个齐刷刷地化回巴掌大的幼崽形态,祁玄趴在野棠肩头用龙角蹭她的脸颊,赤珩蹲在她膝盖上把脑袋往她手心里拱,幽猎窝在她腿边安静地摇着尾巴,景曜两只前爪搭在她手腕上眼巴巴地望着她。
沧溟虽然没变幼崽,但他轻轻握住野棠的手,深蓝色的眼睛安静而专注地注视着她。这几只雄兽用实际行动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听妻主话的好雄兽”。
“不听妻主话的雄兽不是好雄兽,敢跟妻主唱反调的雄兽,趁早拉出去埋了。”祁玄趴在野棠肩头,冰蓝色的竖瞳扫过洛菲身后那帮还在闹脾气的兽夫,语气平淡而威严。
洛菲看着眼前这副画面,又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那帮还在闹脾气的兽夫,忽然觉得自己确实挺蠢的。
不是她不够好,是她宠错了人。野棠在旁边默默给洛灵竖了个大拇指。
“我知道了。”洛菲总算是把洛灵的话听进去了。她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气,仔细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兽夫们。
明牙还在冷着脸,古朔翘着尾羽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萨尔直接连看都不看她。她又看了看野棠身边的雄兽们,没有一个给她脸色看,没有一个让她难堪。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花出去的那些钱,全都喂了狗。
“三殿下。”明牙敏锐地察觉到洛菲的态度一下子冷了下来。
她刚才还在手忙脚乱地哄他们,现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却没了往日的温柔,只剩下一种让他心头发凉的平静。他下意识想伸手去拉她的袖子,被洛菲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回去聊。”洛菲站起身,整了整裙摆。她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这些她花重金娶回来的兽夫们其实也没那么好看。
倒是翎狩那张骂她老的脸,反而更让她念念不忘。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得先把眼前这几个不听话的收拾了。
拍卖会结束,野棠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今天这趟没白来,家里每只毛茸茸都添了新装备,她的钱也终于花出去了一点,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安斯确实有不少好东西啊。下次再有拍卖会,我们还来。”她转头看向洛灵,却发现这只雷鹰正若有所思地盯着洛菲离开的方向,显然还在操心她那个花痴姐姐。
“贵宾,留步。”一道苍老而沉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野棠转过身,看到一位穿着暗紫色长袍的老者正站在走廊转角处,须发皆白,面容慈祥,胸口别着一枚被荆棘缠绕的古金币胸针,他微微欠身,目光落在野棠身上,语气恭敬而郑重:“野棠阁下,会长有请。”
“啊?我?”野棠指了指自己,有些意外。她今天虽然没少花钱,但比起那些隐世家族一掷千金的手笔,她这点消费应该不算显眼才对。
麒麟族拍了九件,白泽族拍了五件,连洛菲都拍了六件,虽然最后没钱了。安斯商会会长要见的,怎么也不该是她这个只买了几个小玩意儿的人。
“请跟我来。”老者的态度依旧恭敬而克制,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走廊尽头是一扇古朴的黑檀木门,门上刻满了繁复的暗纹,隐约能看到人族的文字与兽族的图腾交织在一起。
老者推开门,侧身让到一边,做了个请进的手势。野棠迈步走进去,几只雄兽紧随其后。
房间不大,布置得简朴而雅致,墙上挂着几幅泛黄的古画,角落里的香炉飘出极淡的沉香气息。
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听到脚步声才缓缓转过身来。
他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五官深邃,黑发黑瞳,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暗色长袍。周身没有任何精神力波动,也没有兽形特征。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如果不是他胸口那枚被荆棘缠绕的古金币胸针和那双仿佛看透了千年的眼睛,野棠差点以为他只是拍卖行里的某个年轻执事。
“我叫暗夜,是暗影商会的会长。”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每个字都直接落在她的意识里,而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他的目光越过她身后的几只雄兽,最后落在野棠身上,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等你很久了。”
“有多久?”野棠下意识反问。
“反正时间不短。”暗夜差点没绷住,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人,还是头一次有人这么直截了当地问他等了多久。
这个小少主跟他想象中不太一样。他整了整衣领,收起刚才那一瞬间的破功,重新恢复了从容淡定的模样,然后单膝跪地,右手放在胸口,行了一个古老的骑士礼。“见过少主。”
“少主?我?你确定你没认错?”野棠指了指自己。她不过是个被野家扫地出门的双F级废物,虽然最近确实在空间里翻到了一些跟人族有关的东西,但怎么就忽然变成暗影商会会长的少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