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采青就是个妹妹脑,从小呵护妹妹大的,妹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好,以后不许再干这种事了。”他担心安斯尔知道了妹妹这么暴力,会打退堂鼓。
“嗯!”
宋采薇也在隐隐担忧这一点,但奶奶为了大伯家,欺负了他们家一辈子,她一想起来火就蹭蹭往外冒。
即使丢掉了婚事,她也要把奶奶那一家子摁死。
公安们都认识宋采薇,大家都想不到平常和善有礼的宋医生居然被逼着拿刀捅人了。
有人悄悄地给赵局打去电话,赵局道:“家庭纠纷让他们内部协商,不是刑事案件。而且宋医生正当防卫,赔偿金额要打个七折。”
一锤定音。
医院那边宋大吉的伤情鉴定已经出来了,在现场的公安看着单子差点没压下嘴角。
连捅八刀竟然连轻伤都不是,医生下手看似生死难料,结果全都在安全线以内。
果然惹谁也别惹医生。
构不成轻伤也就是赔五百的事,公安给打折到三百五,潘桃杏他们听了几乎要昏死过去。
“公安同志,你是不是偏帮宋采薇小贱人了?我儿子被捅了八刀才三百五,不说三万五,起码一两万要赔的。”
公安将他同事从医院带回来的伤情鉴定展开道:“构不成轻伤,我们只能这样判。希望你们能理解?”
医学上的轻伤跟普通人的认知完全不一样,潘桃杏拍着桌子大骂道:“这明明是重伤,居然说连轻伤都算不上了,你们还是不是人了?一看就是宋采薇小贱人仗势欺人了。”
宋采薇此时心里乐开了花,她把上辈子的伤心事全想了一遍,脸上才表现得波澜不惊。
公安厉声警告,“我们的判决合法合规,不服就去法院起诉。继续在我们执法机关闹我们就拘留,这里不是你随意撒泼的地方。”
宋家的那三个死皮赖脸的这会不认也得认,公安大刀阔斧地拟了和解协议让双方签字。宋采薇正准备签字的时候,猛地看到了安斯尔面色不虞地站在外面,他手上在把玩一个打火机。明明灭灭的火光里,映出他轮廓分明的脸。
宋采薇的心像被人揪了一把,变得慌张了起来。还不知道安斯尔怎么看自己呢。
宋采薇像名做错事的小学生看见了班主任,吓得赶紧低头签字按手印。
今天的营业额她还没存,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了三百五,交给潘桃杏,“以后别去我家找麻烦,你们知道的,我这个人疯起来可没什么道德。”
潘桃杏死死地瞪了她一眼,“小婊子,你不要得意忘形了,我告诉你我能拿捏你爸就能拿捏你,我们走着瞧。”
公安受不了,呵斥道:“你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威胁人?”
潘桃杏尽管有十个不忿九个恼火,在公安面前她也只能收敛着性子。
处理完之后,宋采薇慢悠悠地挪到安斯尔面前。
他侧目凝视她:“你拿刀捅人?我还真的不了解你。”
宋采薇解释道:“那个我们家的情况很复杂,你要是愿意听我解释一会路上我解释给你听,不愿意的话一会去我家我把房产证还给你。”
安斯尔蹙眉,沉声道:“行,上车解释给我听。”
宋家兄妹俩跟着安斯尔上车,潘桃杏本来想铤而走险扒拉安斯尔的,他看起来非常有钱人。
但安斯尔身后有两个长得像两堵墙似的保镖。他俩摩拳擦掌的想打人,那巴掌像两只大板砖,一巴掌下去能让她七孔流血。
潘桃杏吓得直缩脖子,确定了安斯尔是她惹不起的人。都怪宋采薇那个小贱人六亲不认,不然榜上资本家,他们全家吃喝不愁。
潘桃杏这么想着,仿佛丢了好几万般的伤心。
刚出派出所,宋大利就缠着潘桃杏要分钱。
“姆妈,我今天是出力了,你看宋彩青那个小畜生把我嘴都大出血了,你得给我点医药费。”
潘桃杏不仅不给钱,还给了他一个大逼兜,“这是你大哥拿命换的钱,你俩谁也别想要。”
宋大利恼火,“姆妈,你从来都是偏心大哥,为什么?我们三个难道不是你亲生的吗?”
潘桃杏并不给解释,“什么为什么,你大哥是长子,他多拿家里一点东西怎么了?”
对于这笔钱,宋春雨从来没想过要。
她今天来参团完全是厌恶姜莲心和宋采薇,凭什么自己从小在家吃糠咽菜,干尽家务活还时常被打骂。宋采薇不仅读了中医大专,还从来不用在家受委屈。
姜莲心更是的,婆家欺负她,二哥就直接不让她接触婆家。
宋大利撂下狠话:“不分我可以,以后宋家的事别找我。”
潘桃杏对儿子的威胁压根就不带怕的,大摇大摆地去医院看大儿子。
宋大利眼珠子直转,他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宋采薇他们。硬的不行,到时候就来软的。
毕竟他二哥在世的时候可很疼他的。
安斯尔的车开出去了一会,他表情严肃,看不出喜怒来。
宋采薇这会倒没那么紧张了,一点点地将家里的往事翻了出来。
“我爸是我奶奶家最有出息的一个儿子,他继承了我爷爷全部医术,还发扬光大了。他学习很好,但当年我奶奶不给他上高中,偷偷改了他的志愿,他去了中专。好在他分配那会中专生也可以进市中医院,一开始我奶奶让我爸交全部工资给家里。
我爸不肯,她就天天去医院闹,还去领导家里跟人家同吃同住,把我爸工作闹黄了。但我爸医术好,又去卫生所找了一份工作,因为我奶奶的原因,我爸一辈子都不能出头。
最后劳累死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一辈子就给我们留下了一套筒子楼的房子。
我今天看到我大伯欺负我哥,我就想起来那些年我爸在我奶奶家遭遇的苦难。我奶奶跟脑子有毛病似的,总是拿其他三个孩子的钱贴补我大伯。仿佛那才是她的儿子,其他人都是奴隶。”
不堪的往事回荡在空气中,车内静谧得落针可闻。
安斯尔静静地听着,许久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