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沈聿要找专业人员前来解锁保险柜，沈母脸色顿时一白。
她站在原地，在儿子锐利目光的注视下，后背已经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虽然她很清楚，沈聿向来说到做到，不可能轻易改变主意。
待会专业人员过来，结果还是一样。
保险柜的门，不管怎样，今天都会被打开。
而她苦苦藏了一个多月的秘密，就要彻底暴露在他眼前。
最好的选择，就是她亲自解锁。
可是就像是垂死挣扎的人，沈母的双腿相识被钉在了原地，迟迟不敢上前挪动。
眼底强撑的愠怒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无所躲藏的慌乱。
嘴唇上下翕动着，一时间竟再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沈聿看着她的脸，嗓音沉沉道：“母亲看起来不太舒服，那就去楼下歇会吧。”
话一说完，就给安防公司打去了电话。
沈母脸色苍白地回到了一楼，心神不宁地坐在沙发上。
整个脑子嗡嗡作响。
很快，安防公司的技术人员上门了，沈母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上了楼。
她抚了抚泛疼的额头。
不一会，沈聿的下属，以及技术人员都下了楼，未多做停留，纷纷离开。
沈母也屏退了所有佣人。
沈聿手里拿着一个刻着民政单位钢印的文件，脚步冷沉地朝着楼下走来。
“阿聿……”
沈母只觉得一颗心像被浸在油锅里反复滚过，备受煎熬地她，抬起眼来。
对上沈聿冰冷蚀骨的视线，却又惊得愣在原地。
沈聿径直走到她面前，将那个文件袋甩在茶几上。
“妈，上次你说，这里面放的是沈氏民办学校的审批文件。”
沈聿嗓音沙哑又冰冷，像是在极力压着自己的情绪。
“既然如此，还请母亲拿出来，我想看看。”
文件找到的时候，他在楼上的书桌前坐了许久，也盯着这个文件袋看了许久。
却始终，没有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他感觉，此刻的自己，很像是即将被凌迟的犯人。
知道要死了，却等着别人手上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在自己身上落下。
“民政单位那边，是你一早打的招呼？刻意封锁了对外信息，对不对？”
事到如今，沈母知道此事是再也瞒不住了，垂眸，缓缓将那个文件袋拆开，拿出了那个红本本。
怀疑是一回事，真的看到又是另一回事。
沈聿在看到桌上那个红本本，以及上面的“离婚证”三个大字时，黑色的眼瞳剧烈收缩。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沈聿盯着母亲，一字一句地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母不敢去看沈聿的脸，如实坦白，“一个多月前，我找到了虞清枳，当时其实只是想去试探一下，看看她到底是真的想跟你离婚，还是只是嘴上说说。”
“哪知道她居然是铁了心要跟你离。”
“你也知道，妈向来不喜欢她，既然她想离，我也就成全了她，答应她只要推迟两个月公布，就可以提前帮她拿到离婚证。”
“我本来是想等着你公司上市以后再告诉你的，哪知道你......”
听到沈母的话，沈聿原本就冷白的脸，此刻更是血色全无。
一张脸苍白的很可怕。
也就是说，早在一个月前，虞清枳就通过母亲拿到离婚证了！
难怪。
难怪她要坚持搬出御景园别墅。
难怪后来他每次去找她，她都是一副“我已经跟你没关系了”的冷漠模样。
难怪明明知道他讨厌那个保镖，她依然坚持不辞退他，还大刺刺地将他留在枳月庭。
难怪她在她父亲面前说，很快他就不是虞家的女婿了，还说他们迟早要离婚。
“谁让你自作主张的？！”
沈聿再也抑制不住胸中的怒火，对着沈母大声咆哮，宣泄着内心的强烈不满与气恨。
“我从头到尾都未说过想要离婚，你凭什么擅自与虞清枳达成协议，还背着我帮她拿了离婚证！”
“我也是为了你好！”
沈母终于抬起眼来，许是情绪压抑的太久，此时语气也带着几分激动。
又像是在用这份激动，掩盖自己的心虚。
“你们两个明明没有感情了，一直拖着不肯放手，对你们都是折磨！”
“你不是喜欢薇薇吗，又怕离了婚亏欠虞清枳，如果我不私下帮你们把证办了，你还打算拖到什么时候？”
“儿子，听妈的话，这婚离了就离了，虞清枳那个女人配不上你，等到公司上市，一切稳定了，妈就上林家提亲......”
“够了！”
沈聿忍无可忍地打断沈母，“我的婚姻，凭什么你要来替我做决定？”
他背脊绷得笔直，五官晦暗又冷沉，透着对沈母的失望与怒气。
原本他一直以为，就算虞清枳闹脾气，使小性子，主动权还掌握在自己手里，这场婚姻的走向是自己说了算。
现在虞清枳手里有离婚证，法律意义上来讲，他们已经毫无关系。
万万没想到—
最亲近的人，他的母亲，会用这样釜底抽薪的方式，给他的婚姻划上句号。
“往后你最好安分点，否则——”沈聿发出他冰冷的警告，“我也会让你失去你最在意的东西。”
沈母闻言心中狠狠一震，想要追问沈聿，他却将离婚证往兜里一揣，转身就朝着别墅外走去。
沈父沈瑾年不知何时回来了，此时就站在玄关，看到儿子走过来，低低地唤了声，“阿聿。”
语气里，透着对儿子的担心。
面对父亲，沈聿收回了一些理智，却无法压下胸口翻涌的怒意与悲凉。
沈瑾年原本想要叫住沈聿，告诫他几句。
可是当儿子经过他身边，他清楚看到了儿子眼中的痛苦与疲惫，顿时就错愕在了原地。
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经过这么多年的风雨锤炼，其实早已心性坚韧，冷静沉稳，喜怒不形于色。
他已经很久，没看到儿子隐藏不住情绪的样子了。
“要沉住气”这样的话，一时间就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最后只轻叹了一声，“你妈糊涂，你去找清枳，看看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沈聿点点头，捏紧了手里的车钥匙。
走到车前，拉开车门，而后又重重关上。
引擎轰鸣划破周围的寂静，车身迅速消失在了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