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的鸣笛声在巷口响起,医护人员把三个混混抬上了担架——领头那个一路上惨叫不止。
苏晨三人则被带回了警察局。
这个世界的警察局配有专用的医护室和常驻医生,所以领头的混混没有被送去医院,而是在警局里接受了紧急处理。
审讯室内,日光灯管发出低低的嗡嗡声,墙壁刷得雪白,一张金属桌子,几把折叠椅。
一名年长的警察坐在桌子对面,旁边跟着一个拿着记录板的年轻警察。年长警察看起来四十出头,鬓角有些花白,表情不算严厉,但目光很稳。他翻开面前的记录本,头也不抬地开始例行询问。
“姓名。”
“苏晨。”
“性别。”
“男。”
“家庭地址。”
“羊城路XXX号。”
年长警察的笔顿了顿,抬起眼皮看了苏晨一眼:“还是住别墅区的啊。”
羊城路那片别墅区是羊城最贵的地段之一,能住在那里的非富即贵。旁边那个年轻警察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抿了抿嘴,看向苏晨的目光多了几分谨慎。
“为什么要行凶?”年长警察继续问。
苏晨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警官,我是正当防卫。”
“正当防卫?”小警察停下笔,抬起头,目光里带着明显的不信,“我们的人在现场只看到两个被超能力控制住的人,和一个下体受伤严重的人。现场的宝可梦也全部失去了战斗能力。你管这叫正当防卫?”
苏晨也不废话,直接拿出手机把手机屏幕转向两位警察。
沙奈朵录制的视频开始播放——从苏淼淼被三个混混围在墙边那句黏腻的“跟哥哥们去玩”开始,到戴鲁比和炎武王被放出、带头的混混扬言要打断他的腿、把伊布卖到黑市、对苏淼淼图谋不轨,再到耿鬼出手、沙奈朵现身的完整经过,每一句话、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无可挑剔。
老警察看完视频,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转头瞪了小警察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是:你怎么不早说受害者是未成年女孩?
小警察被瞪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问:“那你也不应该让宝可梦随意出手,况且你还让宝可梦用超能力把他们控制住了——”
“警官,”苏晨直接打断了小警察的话,语气平淡但语速极快。,
“第一,我的宝可梦没有动手,波导弹是我自己凝聚出来砸过去的。第二——”
他微微前倾,那双始终半眯着的眼睛忽然完全睁开了,瞳孔里还残留着一丝波导能量未散尽的幽蓝冷光。
“你的妹妹要被人行不轨之事,你能冷静下来?”
不给小警察说话的机会,苏晨继续开口。
“根据华国精灵联盟律法。”
“对方召唤宝可梦威胁在先,且有明确的过错行为。我使用宝可梦自保,完全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耿鬼只攻击了对方宝可梦,并未对三人造成任何人身伤害。波导弹是我个人所为,最多只能认定为双方互殴——而且是他们三个成年人围殴我一个未成年人。”
“你……”小警察被苏晨怼的脸涨得通红,手里的笔悬在半空,一个字都写不下去。他明明觉得哪里不对,但被苏晨一条一条摆出来,竟然找不到可以反驳的地方。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警察局的局长快步走进来,身后跟着张晓晓和苏淼淼。
局长一进门便越过两位审讯的警察,径直走到苏晨面前:“苏公子,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你的行为是正当防卫,现在可以走了。”
苏淼淼头顶着伊布,从张晓晓身边冲出去,一头扑进苏晨怀里,声音闷在他的校服里微微发着抖:“哥,你没事吧。”
苏晨拍了拍她的背,动作很轻:“我没事。”
他抬眼看向局长,语气恢复了平时那种懒洋洋的平淡,“那我可以回去了吗?”
“可以。”局长侧身让开。
苏晨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母亲张晓晓——母亲什么都没说,只是上下看了他一眼,确认他没有受伤,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那口气里有心疼,有无奈,更多的是欣慰。
三人转身走出了审讯室,伊布从苏淼淼头顶跳回苏晨的肩膀,尾巴轻轻扫了扫他的脸颊。
审讯室里安静了片刻。老警察从桌上的记录本里抬起头,看向站在门边的局长:“局长,这事就这样算了?”
局长听到这话,转过身来,脸上刚才对着苏晨时的那副客气表情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着怒火的冷厉:“算了?怎么算了。那三个混混,一个也别放过。从严、从重、快速处理——包括那个副市长的儿子。”他从腋下抽出几张纸,啪地拍在老警察面前的桌上。
老警察不明所以,拿起那几张纸翻开。
小警察也凑过来,踮着脚尖往纸上瞅:“师傅,这是什么?”
老警察的目光落在纸上。那是一份详细的人员信息表,父母那一栏明晃晃写着——父亲:苏御,华国联盟四天王之一,龙系天王。母亲:张晓晓,天明研究所所长,华国精灵研究院高级研究员。
再往上看,爷爷苏龙,京都御龙苏家家主;奶奶白瑾瑜,幽灵一族白家长女。
再往下翻,还有一份简洁的附录,上面记载着五年前帝都精灵大学被关闭龙窟秘境进入许可的事件始末,末尾附了一行手写的备注:“苏晨已明确拒绝龙窟秘境对帝都精灵大学以任何形式的开放,校方多次协商未果,帝都精灵大学已经损失一百只龙系精灵的选择权。”
老警察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缓缓靠在椅背上。
旁边的小警察还没反应过来,小声问:“师傅,这个苏家很厉害吗?”
老警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把那几张纸放在桌上,看着表格上那些烫金一样的名字和附录里那段冷冰冰的事件记录,呼出一口气。
羊城的天,怕是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