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珂绕着外围走:“没关系,我去窗子边看看。”
窗子从里面钉了木板,只有一扇窗子没钉木板,又太高。
田珂双手攀着窗台想爬上去,腰上一紧,是刘向东双手掐住她的腰助力,一下让她站到窗台上。
欢喜从田珂眼中涌起。
仓库里面到处是蜘蛛网,房顶有好几处没了瓦片,墙面乌皂皂的。
但墙体厚实,整体方正,大小符合她的要求,至于墙面,刷上石灰就能变白,房梁是钢筋,房顶透风处重新盖上瓦就行。
墙上有开关槽,梁上吊着几根电线,一处角落有个锈迹斑斑的水管笼头。
可以说她的要求都基本满足,就看租金能不能谈下来了?
朝下爬时,田珂朝刘向东笑道:“我自己能下,你不用扶我。”
刘向东点头,等她朝下跳时,他还是伸双手扶住她:“小心摔!”
落到不远处某个人的眼里,两人如同抱在一起。
裴岳扭头走。
小野猫不要他帮,却要别的男人帮,他还要看下去吗?
田珂一无所知,拍拍两手,问刘向东能不能请房东来,打开门让她仔细看?来时请带着产权证来。
刘向东找地方打电话:“房东要五十块钱一个月,最少租三年,你答应了他才带着产权证来开门。”
田珂忙道:“我还没看清楚里面,就谈房租不合适吧?请你这样跟他说,我看了那么多地方,像这种品质的最多一个月十块钱,他要五倍也太离谱了。”
“再说我拿过来肯定还要修墙补房顶,大门也要换新,等于帮他重新装修,你问问他十五块钱行不行?行的话先来开门给我看看。”
刘向东照她的意思说了:“房东说这里原来只是一片空地,之前公家单位来租就是一个月二十块钱,租过去自己建房子,现在带着房子租,十五块钱肯定不可能。”
田珂笑道:“我怎么能跟公家单位比?那么是不是二十块钱可以租给我?行的话我可以租八年。”
刘向东通完话,捂住话筒道:“他说不管租几年,月租少了四十五块就不用谈了,租金还要一次性付清。”
田珂摇摇头:“我最多只能出到二十五块,帮我谢谢他,看来我只有重新找了。”
刘向东说完放下电话:“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还让你白跑一趟。”
田珂忙摆手:“是我耽误您的时间,快吃晚饭了,我请您去搓一顿,是去这附近的国营饭店,还是去你单位附近的国营饭店?”
刘向东双手扶上单车拢头:“别客气,我还要赶回供销社看今天的销售情况,你肯定也有事忙,吃饭下次再说吧。”
“刘主任再见。”
田珂挥着手,直到男人消失,才骑上单车,心里七上八下。
今天看的这处厂房,是她最心仪的了。
现在听着四十五块钱月租是贵,但以前世的经验,只要租得长,摊下来一点不算贵。
可要一次性付清八年租金,她得用全部存款来付,拿过来不但没钱装修,资金又要周转不过来。
想着走着,田珂突然感觉到什么,回头心一下砰砰乱跳,忙跳下单车:“阿姨,是您?”
“我叫你好多声了。”
裴母一身咖色套装,胸口别着一枚银色玫瑰花胸针,颇有几分贵妇气派,“你平常,对待长辈就是这样的态度?”
“对不起,我真没听到您叫我。”
田珂忙陪笑,“您找我有事?要不要到我家坐坐,我给您泡杯茶?”
“不用了。”
裴母一摆手,“我上次跟你说的话,你是不是都当成耳旁风了?”
“......不是。”
田珂微垂眼眸,“阿姨,您上次跟我说,裴岳已经有对象,我问过他,他说他并没有。”
“他有没有对象重要吗?”
裴母叹口气,“小田,我觉得你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子,又这么能干,想找合适伴侣并不难,何必逼我说出难听话来?”
田珂低下头。
前世,她还没跟黄修远结婚,赵萍说话就很难听,等她嫁过去,简直不堪入耳。
平心而论,裴母说话已经很客气了。
咽了咽喉咙,田珂抬起头:“阿姨,我知道我现在的情况配不上裴岳,您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努力配得上他的。”
她比谁都清楚,卑微求来的,永远得不到尊重。
可裴岳不同,他从不会说漂亮话,他做的都是实在事,就冲这一点,她愿意再卑微一次。
裴母失笑:“你说的努力,是指你卖炒瓜子这件事吧?”
田珂点点头。
“你觉得你能成为大老板?”
裴母看着她直摇头,“就算你现在已经是大老板,就配得上我家裴岳了?你听说哪个大老板住在桂花巷?”
胸口微微起伏,田珂紧紧抿唇。
她不知该怎样回答裴母,只能用沉默表达自己的坚持:她不会放弃裴岳。
“怎么不说话?”
裴母语气生硬,“我听人说,你有桂花巷的门禁卡,是不是跟裴岳要的?”
回避着对方目光,田珂点点头。
“你还跟他要了什么东西?”
裴母冷笑,“你要真能凭自己本事当上大老板,我就佩服你,别这边说着自己要努力,那边却只能靠男人上位!”
田珂一下抬头:“阿姨,我会把他的东西还他,如果我凭自己的本事挣到足够多的钱,您和叔叔能同意我和裴岳在一起吗?”
裴母转身走,丢下一句话:“你先做到你说的,再来问我和裴岳他爸,同不同意他娶一个暴发户?”
田珂回到大杂院时,脑袋里还是一片空白。
胳膊生疼,她才嚷起来:“张大妈有话说话,你要把我胳膊掰断?”
“我已经跟你说了三遍,你干嘛都不回答我?”
张大妈挺委屈的,“他叫什么名字?在哪个单位上班?有没有兄弟姐妹?爸妈有没有工作?”
田珂莫名:“他,哪个他?”
“还有哪个他?”
张大妈拿手比画着,“就是下午来你家的小伙子,个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穿着白衬衣,清清秀秀,精精神神的,我想介绍给我侄女。”
“哦?”
这一世,田珂遇见裴岳,看其他人男人都脸盲,但也明白张大妈在说刘向东,“是来跟我合作卖馋嘴猫的,其他的我没问,等他下次来,你自己问他。”
张大妈不高兴了:“喂,珂珂,你告诉我一下会怎么了?莫非你想脚踩三条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