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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使的掌心谋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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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照顾小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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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毕,谢澜音牵着小鱼的手起身。 “我带她洗漱安置。” 展朔坐在原位,看着那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进了内室。 他坐了很久,直到内室的烛火灭了又亮,换了更暗的纱灯,才缓缓站起身。 玄色袍角掠过院中积水,一步,一步,走向那个远离正房的西厢。 门在身后合上,插闩落下。 展朔没点灯,只借着窗外透进的微薄月光,走到书案前。案上放着一枚玉佩,正是轩辕穆青给他的陆昊然的信物。 他拿起玉佩,指腹摩挲着那早已温润的玉质,忽然手一松,玉佩落在案上,发出一声脆响。 十年。 他对着黑暗站了许久,慢慢解开外袍,露出内衬里那道从左肩贯穿至肋下的旧疤——那是落鹰涧一役后,皇帝“恰好路过”救他时,刺客留下的。 他一直以为那是恩典的证明。 展朔扯了扯嘴角,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笑着笑着,他猛地一拳砸在书案上,震得笔墨跳起,却又在最后一刻收住了力道——怕声音太大,传回正院。 月光慢慢移过他的脊背,照见他对着那枚玉佩,在案前枯坐如石像。 而在正院主卧,谢澜音正把展小鱼安置在床榻里侧。 “睡这儿。”她给小鱼脱了外衫,换上细棉寝衣。 展小鱼睁着眼,黑漆漆的瞳孔在昏暗里发亮,手指死死抓着谢澜音的衣角。 “姐姐陪。”她气音微弱。 谢澜音躺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姐姐在旁边陪你。” 展小鱼盯着她看了很久,终于在那掌心温度里,慢慢闭上了眼。 谢澜音却没睡。 她侧卧着,目光越过纱帐,落在窗缝透进的那缕光上——那是西厢房方向。 他在做什么?推演杀局?悔恨过往?还是……在哭? 女孩在梦里抽搐了一下,她立刻轻拍她的背,哼起一首不成调的曲子。 展小鱼在她怀里渐渐绵软,呼吸匀长。 更漏滴到寅时(3点),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她闭眼假寐,却能感觉到门缝外那道视线落在她搭在小鱼背上的手,停留片刻,又悄然移开。 然后是外氅褪下的窸窣,软榻承受重量的吱呀。 一道门隔着。 外间传来他绵长却克制的呼吸,像是一道无形的界碑,将西厢房的刀光血影关在门外,把正院的温存安稳留在身后。 谢澜音指尖在小鱼背上顿了顿,终于阖上了眼。 翌日,展朔上朝,把细雨留给了谢澜音。 “细雨,“谢澜音坐在廊下,“把服侍小姐的近身婢女都带过来。“ “是,夫人。“ 他隐在角落里,应声抬头,目光却先越过了谢澜音的肩头,落在她身后。 展小鱼正倚在夫人身上,手指绕着谢澜音腰间那缕杏色流苏,一圈,又一圈。晨光落在她脸上,没了往日那种癫狂的灰败,倒有几分少女时娇憨的影子。 细雨按在刀柄上的五指倏地收紧,玄铁刀鞘被握得发出一声极轻的“咯“。 “……属下这就去。“ 他垂下眼,转身时衣角带起一阵风。 不多时,正院青石板上跪了一个嬷嬷,四个丫鬟。个个低眉顺眼,大气不敢出。 她们伺候那位“疯小姐“多年,深知那是府中禁忌,如今被召到主母跟前,皆揣着几分惶恐。 谢澜音坐在廊下圈椅里,小鱼紧挨着她坐着,下巴搁在她肩头,手指死死攥着她衣襟,眼睛却从缝隙里露出来,黑漆漆地盯着底下那群人。 “抬头。“谢澜音开口,“自报姓名,何时开始伺候小姐,平日都做什么。“ 头一个上前的是个看着本分的婆子,姓李,自称守着小姐十年。她刚往前膝行两步,小鱼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气音—— “啊——!“ 展小鱼整个人猛地往后缩,指甲透过衣料掐进谢澜音手臂,浑身抖着。 谢澜音心头一凛,掌心立刻覆上小鱼的后脑勺,将她按进自己肩窝,声音放得极柔:“不怕,姐姐在。“ 她抬眼看向隐匿一旁的细雨。 “拖下去。”无需多问。 话音未落,细雨已动了。嬷嬷喉咙里刚挤出半声“饶——”,便被他一记手刀切在后颈,软塌塌地垂了头,拖曳着消失在垂花门外。 剩下四个丫鬟抖得筛糠一般,额头抵着冰冷的砖地,磕得砰砰响:“夫人饶命!夫人饶命!” “跪好。”谢澜音声音清冷,“别吓着小姐。” 那哭声戛然而止。四人瞬间僵住,汗珠顺着额角滑进眼里,却连眨都不敢眨。 “继续。”谢澜音道。 接下来是第二个、第三个…… 有一个年轻丫鬟上前时,展小鱼只是警惕地往谢澜音怀里贴了贴。 “你叫什么?“ “奴婢……奴婢春杏,负责给小姐换洗……“春杏声音发颤,“奴婢没打过小姐,真的!“ “你留下,“谢澜音道,“升一等丫鬟,月例翻倍。但记住,从今儿起,小姐掉一根头发,我唯你是问。“ 春杏哭着磕头。 半个时辰后,地上只剩她一人。除了那个嬷嬷,其余的都被细雨押回了后院,重新锁进了那个院子。门窗糊得严实,饭食照旧往里送,仿佛里面的人仍在。 “抬头。” 春杏颤巍巍抬起脸,正对上谢澜音居高临下的目光。 “今日起,你随侍左右,一步不得出正院。”谢澜音声音冷硬,“小姐仍在后院养病,从未离开,从未清醒,从未见过我。” 春杏浑身一颤。 “若泄露半字,”谢澜音盯着她,“死。” “奴婢明白!”春杏重重磕头,额头砸在青砖上,“奴婢什么都不知道……从未见过小姐……” 谢澜音不再看她,转身往里走:“起来,跟上。“ 春杏膝头发软,强撑着站起,垂手疾步跟上去。 而旁边那位,跟得更紧。谢澜音走到哪儿,小鱼就跟到哪儿,像道安静的影子。 去净房,她守在门口;回内室,她坐在脚踏边;谢澜音刚在圈椅里坐下,她就挨过来,脑袋抵在她大腿上。 展朔让人把公文都搬到窗边的矮榻上,离她们不远不近——恰是小鱼抬眼看不见,余光却能扫到衣角的距离。 “来,”谢澜音让人拿来绣绷,“教我。” 小鱼接过绷子,手指在彩线间顿了顿,有些生疏,穿了两次才穿进去。可一旦起针,指尖翻飞,针脚细密匀整,仍是当年功底。 谢澜音捏着针,像握刀,又像握笔,针尖在绷子上戳得歪歪扭扭。 一只手伸过来,一根根将她的指节掰正。 “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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