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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使的掌心谋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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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不敢情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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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澜音心头一跳,面上却仍平静:“愿闻其详。” 展朔抬眸,目光如冷箭穿透烛雾: “二皇子设计令你婚前失贞,好顺势纳你为侧妃——此事是真。” 他语调平缓,却字字凿入寂静: “不慎洒酒的宫女是二皇子的人,引你去西内厅的紫衣宫女却是沈家安排。那两名伪装锦衣卫的刺客,亦出自沈家。” 谢澜音睫羽微颤:“沈家……为何要插手?” “因为沈家比二皇子想得更深。”展朔唇角勾起冷冽弧度,“他们识破了二皇子的局,却决定将计就计,一石二鸟。” “无论你是被引至西内厅,还是被“锦衣卫”中途劫走——明面上,一切都会指向二皇子强夺臣女。可实际上……”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 “沈家为你准备的“良人”,是沈尚书嫡长子,沈明琛。” 谢澜音呼吸一滞。 “若你中计失身于他,”展朔凝视着她骤然苍白的脸,“沈家便会宣称,是你与沈明琛两情相悦,不满赐婚,相约私会。届时谢家为保你名节,沈家为全族声誉,两姓高门共同施压——便是陛下,也不得不顾全“世情”,改易婚约。” “如此,沈家既断了你嫁入皇室之路,又借联姻将谢家绑上自家战车。而二皇子,只会落个“强夺臣妻未遂”的污名。” 谢澜音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已是一片冰封:“那二皇子与沈静姝……” “二皇子确被北狄细作下了药,但沈静姝——”展朔声音里透出一丝讥诮,“她是自作聪明,暗中尾随你想抓把柄,却反被卷入局中。” 烛火“噼啪”爆开一朵灯花,映得他侧脸明明灭灭: “谢姑娘,现在你可明白?这宫墙之内,看似冲你而来的刀,刀柄却握在不止一人手中。有人要你身败名裂,有人要你另嫁他门,有人要你成为撬动棋局的楔子……” “而你那场“临阵退缩”,躲开的不是一场简单的丑闻,而是针对你和你谢家的死局。” 话音落下,满室死寂。 唯有夜风撞击窗棂的呜咽,一阵紧似一阵。 谢澜音站在原地,指尖深深掐入掌心,疼痛让她保持着最后的清醒。她看着展朔深沉如渊的眼睛,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 “原来我这个人,竟值这么多筹码。” “那么,大人,容我再问最后一事。”烛光映在那双眼睛上,清明冷澈得惊人: “若今日……我未能自保,当真踏进了那死局之中,大人可会出手,将我从那囹圄里拉出来?” 展朔沉默地看着她。 许久,他才极淡地牵了牵唇角: “谢姑娘,你若入局,于我而言不过两种结果。” “一则,我展朔将成为满京城的笑柄——尚未过门的妻子便闹出如此丑闻,锦衣卫颜面扫地。”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平缓,却字字如冰锥: “二则,陛下或许会怜我无辜受累,心生体恤,日后更添倚重。” 他微微倾身,目光如锁,牢牢攫住她的眼睛: “谢姑娘聪慧,不妨猜猜——我会怎么选?” 室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谢澜音望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那里没有温情,没有犹豫,只有一片理智到冷酷的权衡。 心硬如铁的狗男人! 谢澜音心里骂道。 “大人真是……坦诚得令人钦佩。” 她说着,忽然抬手。指尖探入袖中暗袋,缓缓取出一枚蜡丸,轻轻搁在两人之间的紫檀案几上。蜡丸不过指尖大小,通体莹白,表面却隐约可见梅花暗纹。 “这枚蜡丸,是今日有人塞进我袖袋的。若我好奇打开……里面会是什么?沈明琛的私信?定情信物?还是更致命的“证据”?” 展朔目光落在那枚蜡丸上,眸色骤深。 他当然认得那纹路——沈家嫡系子弟才配用的“雪中梅”香蜡,专用于密信传递,遇体温半刻即化,不留痕迹。 好精巧的局。好狠辣的心思。 若她真中计,明日朝堂上弹劾谢家“私通外臣、抗旨悔婚”的奏章,怕是能堆满御案。 “此物便留给大人。是毁是留,是查是压——全凭大人决断。” 说罢,她转身。手指触及冰凉门扉的刹那,动作却微微一顿。 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落在满室寂静里: “大人方才问我,眼里为何没有“情动”。” 展朔眸光微凝。 谢澜音垂下眼睫,看着自己映在门上的剪影,声音里透出一种近乎疲惫的清醒: “并非澜音不会情动,而是……不敢。” 她终于侧过半边脸,烛光在那精致的侧颜上投下浅淡的阴影: “否则,我想,我的下场会比落入任何陷害,都要惨烈得多。” 话音落下,她不再停留,径直推门而出。 “砰”的一声轻响,门扉在身后合拢。 夜风卷着初春料峭的寒意扑面而来,瞬间扬起她暗紫色的披风。发丝拂过脸颊,带来清醒的冷意。 “小姐?” “回府。”谢澜音的声音已恢复一贯的平静。 主仆二人的身影很快融入展府深沉的夜色,消失在重重楼阁的阴影之中。 室内,展朔独自坐在榻上。 案上烛火因门开合的气流剧烈摇晃,将他投在墙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明明灭灭。 “不敢情动……” 他低声重复这四个字,舌尖仿佛还残留着她话音里那丝若有若无的涩意。昏黄光晕中,他眸色深得望不见底,像一口吞没了所有波澜的古井。 良久,一丝极淡的弧度掠过他的唇角。 “美人计是虚,剖白是诈,示弱是饵……”他像是在告诫自己,“环环相扣,步步为营。寻常男子若陷进去,怕是连骨头都剩不下几根。” 烛芯又“噼啪”一声,爆开细小的火星。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叩。 “铛、铛、铛。” 三声,规整而克制。 “进。” 细雨端着新换的温水推门而入。他的目光落在展朔仍披着的中衣上, “大人,”他垂首上前,“可需属下重新为您换药?” “不必。”展朔打断他,声音听不出情绪。随即,又补充了一句:“她的手法,比你利落。” 细雨一怔,倏然抬眼,脸上闪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错愕与……淡淡的委屈。他张了张嘴,最终只低低应道:“是属下学艺不精。” “从今夜起,”展朔忽然开口,“你带一队人,十二个时辰轮值,暗护谢小姐周全,直至大婚。” “我要她安然无恙地踏进喜堂。这几日里,莫说意外,便是少了一根头发——” 他顿了顿,未尽之言比明说更慑人。 细雨背脊一紧,当即单膝跪地:“属下领命!必不负大人所托!” “去吧。” 细雨起身,躬身端起托盘,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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