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猴死了。
那个整个寒假都在和陈皮打架的人。
其实同学之间，打打闹闹的也很正常好吧。
而且瘦猴也只是一个跟班，主要欺负陈皮的人，还是王二宝。
陈皮看着瘦猴的尸体，心里面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之前欺负自己的人死了，是痛快吗？
但是他的心里面没有一点报仇的快感。
伤心吗？
也不是，瘦猴和他无缘无故的，犯不着为了一个关系不好的人伤心。
但昨天还活蹦乱跳的一个大活人，突然看见他就这么安静地躺在这里，强烈的落差，让人反应不过来。
就好像眼前的这一幕是假的一样。
陈皮没有想到自己第一次见尸体竟然没有吐。
“怎么办？”陈皮问道。
白玉生将目光看向赵嫣然。
赵嫣然不是这里年龄最大的孩子。
但是她刚才报出了上溪捞尸人的名号。
按照圈里面的规矩，这里是属于赵嫣然的地盘，在他们地盘上的事情，自然是赵嫣然先拿主意。
赵嫣然看了一眼神坑。
只说了两个字：“回去。”
“啊？这就回去了啊？还没有找到死倒呢。”陈皮有点不甘心。
他刚才出于礼貌，对着瘦猴的尸体默哀了两秒。
现在让他回去，他显得有些意犹未尽。
“嗯。”
“捞出来一个，下面不知道还有没有，但一定惊动它了。”
“我们明天还要上学，现在不是继续打捞的好时机。”
白玉生附和赵嫣然的意见。
陈皮双手环抱在胸前：“好吧，你们说了算。”
“把瘦猴的尸体拖到废弃教室去。”白玉生道。
陈皮没有动。
赵嫣然说：“去吧。”
“哦。”陈皮没有拒绝。
这次他动了。
老老实实的去搬尸体。
“你想报警？”赵嫣然问道。
她以为圈里人有圈里人的处理方式，不应该麻烦警察的。
“姑娘，我怀疑你到底是不是行内人！”
“都出人命了，当然得报警了。”
“我们是玩风水的，又不是勘案子的，专业的事情自然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快得多。”
“瘦猴的尸体被水泡过，那法医一鉴定就能够排查出来，而跟着他们就能够顺藤摸瓜找到这个水坑。”
“再之后，不管是这坑里面有什么，填了就是！”
道理就这么简单。
事情也那么简单。
自己几个人打捞一具尸体已经耗尽了力气，不敢再撒九阴钩了。
那么现在最好的办法，自然是报警！
原来还可以这样。
赵嫣然感觉自己又学到了新东西。
“会使这玩意吗？”白玉生从怀里面掏出了一个大哥大。
赵嫣然摇了摇头。
“看着我用一遍哈。”白玉生拨出了报警电话。
接警的一个女话务员，听到了关于命案的信息之后，立刻汇报给了领导，然后转接给了上溪派出所。
好巧不巧，值班的是白天问他们话的那个女警察沈君华。
“赵嫣然是不是在你身边。”在听完白玉生描述之后，沈君华想起了一个人。
白玉生那么小就能够自己用大哥大，且一个电话就能够打到他们上溪镇派出所来，他的背景可想而知。
沈君华手里面有白玉生的部分资料。
她知道白玉生不是本地人。
这件事情一定还有人和他一起。
不知道为什么，她立刻就想到了那个低头内向的小女孩。
也就是赵嫣然。
“她在。”
“你要和她说话吗？”
白玉生问道。
第一句是回答沈君华。
第二句是在征询赵嫣然的意见。
赵嫣然接过电话。
沈君华：“你说的李雪，资料我找到了，这个女孩在五年前失踪了，失踪的地点，正是在那间废弃教室。”
“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李雪这个名字吗？”
赵嫣然没有说话。
难不成让她告诉沈君华，她听见了尸体说话，还找到了对方的学生证。
同样的初二五班的学生。
“你不知道，还是说不愿意说？”
沈君华再一次问道。
赵嫣然还是没有说话。
因为她很少与人打交道。
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人解释这些科学都无法解释的事情。
白玉生看到赵嫣然的样子，他比划了一下：“涉及到死倒？”
赵嫣然点了点头。
白玉生明白了。
他把电话拿了过来：“我来说。”
“沈姐，赵嫣然舅舅的职业你知道吧。”
沈君华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赵嫣然的舅舅也是在接她回来后，才开始做白事生意的。
但是在之前，他还有一个工作，更被十里八乡知晓。
那就是捞尸人！
看到沈君华还是没有懂，白玉生索性拿自己举例：“我是什么人？沈姐应该查得到吧。”
“查不到我具体的信息的话，也应该查得到蜀州白家。”
提到蜀州白家，沈君华终于反应过来了。
“袍哥会！”
“失敬失敬。”
她立刻挂断了电话。
沈君华是新人。
但她有一个很好的师傅。
师傅说：“这世界上有些事情人管的到，有些事情人是管不到的。”
“我们管的是人的事情，不是人的事情，尽量少管。”
很明显沈君华听进去了。
“白家？”
“很有名吗？”
“等我以后挣钱了的话，我一定去一趟蜀州。”
陈皮搬完尸体，听到了最后的半句话。
很有名？
呵。
你在道上打听打听，蜀州那边，全是白家的名声！
白玉生呵呵一笑，没有说话。
“走吧。”
“再不回去，大人们要发现我们半夜出走了。”白玉生说。
很明显他猜到了，赵嫣然是背着自家大人溜出来的。
而且，很多规矩她家的大人应该没有教。
不然的话，一些基本的常识，遇到一些情况的处理方法，她应该会懂。
白玉生从来没有想过，赵嫣然和她的舅舅全是半吊子，自学成才，哪里懂什么行话和行规。
次日。
天大白。
赵嫣然起床的时候，舅舅已经将粥准备好了。
还煮了两个鸡蛋。
“早饭在桌上。”
“快点洗漱，吃完，我送你去上学。”
舅舅洗了把脸，用毛巾擦水，说道。
“好。”赵嫣然利索地去洗漱。
洗漱完了之后。
她看向舅舅的脸，愣了一下。
舅舅的额头有黑气。
书有云，印堂发黑，这是走霉运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