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月的时间,在平静而温馨的校园生活中,悄然流过。
六月的H,已是盛夏。梧桐树叶茂密成荫,遮挡住灼热的阳光,在校园大道上投下一片清凉。荷花池里的荷花开得正好,粉白相间,在碧绿的荷叶间亭亭玉立。蝉鸣声此起彼伏,像是夏日永不停歇的背景音乐。
这一个多月,是宁致君重生以来,过得最像“大学生”的一段时光。
他每天按时上课,和同学们一起挤在阶梯教室里听讲,偶尔走神被老师点名,站起来抓耳挠腮地回答问题,引来一阵善意的笑声。课后和室友们一起去食堂,李伟永远是最饿的那个,一边走一边嚷嚷着“快点快点,去晚了红烧肉就没了”。四个人端着餐盘在角落找到位置,一边吃饭一边聊着NBA总决赛、新出的电影、哪个系的女生最好看,偶尔也会争论一些无聊的话题,比如“奥特曼和孙悟空谁更厉害”,争得面红耳赤,最后不了了之。
周五的晚上,宿舍四个人难得都没有约会,决定在宿舍里搞一次“电影之夜”。李伟从他表哥那里借来一台投影仪,赵峰把床单挂在墙上当幕布,陈默下载好了电影资源——《肖申克的救赎》,宁致君则去后街买了一堆零食和饮料。
四个人挤在两把椅子上,手里抱着薯片和可乐,盯着墙上那面略显简陋的“幕布”。电影开始后,宿舍里安静了下来,只有投影仪风扇转动的声音和电影的对白。
当放到安迪爬过那条五百码的下水道,在暴雨中张开双臂重获自由时,李伟第一个叫了起来:“卧槽!太燃了!”
“别吵别吵,正精彩呢!”赵峰拍了他一巴掌。
陈默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但眼神亮晶晶的。宁致君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那个在暴雨中仰望天空的男人,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共鸣——某种意义上,他也是那个爬过漫长隧道、重获新生的人。
电影结束后,四个人都没有立刻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李伟才开口:“老宁,你说,人这一辈子,到底图个啥?”
宁致君想了想,说:“图个不后悔吧。想做啥就去做,别等老了才后悔。”
“说得好!”赵峰举起可乐罐,“来,为不后悔,干杯!”
“干杯!”四只可乐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一刻,宁致君看着身边这三张年轻的脸庞,心里涌起一种踏实的幸福感。这些平凡而琐碎的瞬间,这些和兄弟们一起度过的时光,才是青春最珍贵的部分。
七月初的一个周末,宁致君带着言盛夏去了H最繁华的商业街。
他已经提前做了准备——在蒂芙尼专卖店定制了一对铂金对戒,内壁分别刻着对方的姓名首字母,“ZJ”和“SX”。今天刚好到货,所以才带言盛夏出来逛街。
言盛夏一开始并不知道他的计划,只当是普通的周末约会。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短裤,扎着高高的马尾,清爽得像夏天的一杯薄荷柠檬水。
宁致君先带她去逛了女装店。他挑了几条裙子,在她身上比划着,然后不由分说地把她推进试衣间。言盛夏拗不过他,只好一件件试给他看。每换一件出来,她都有些不自在地拉着裙摆,问他好不好看。宁致君每次都认真地点头,然后对店员说:“这件包起来。”
“够了够了,真的够了。”言盛夏看着他已经拎了三个袋子,连忙拉住他的手臂。
“还有一家店没逛呢。”宁致君笑着牵起她的手,把她带到了蒂芙尼专卖店门口。
言盛夏愣住了:“来这儿干嘛?”
“买东西啊。”宁致君拉着她走进去。
店内灯光璀璨,玻璃柜台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珠宝首饰,在灯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宁致君径直走向对戒柜台,对店员说:“你好,我姓宁,之前定制的那对戒指,应该到货了。”
店员查了一下记录,微笑着点头:“是的,宁先生,已经到了。”她从柜台下取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戒指盒,轻轻打开,推到两人面前。
一对简约的铂金对戒静静地躺在丝绒衬布上,女款戒面镶嵌着一颗小巧的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内壁刻字的工艺非常精致,隐约可以看到细小的字母纹路。
言盛夏看着那对戒指,呼吸微微一滞。她转头看向宁致君,眼里带着惊讶和不确定:“你……什么时候定的?”
“一个月前。”宁致君笑了笑,拿起那枚女戒,然后拉过她的左手,“那天路过珠宝店,我就偷偷定了。不过我觉得,现在还不是戴无名指的时候。”
他顿了一下,将戒指轻轻套进了她的中指。尺寸刚好合适,铂金的光泽在她白皙的手指上显得格外好看。
“中指代表热恋和订婚。”宁致君抬头看着她,眼神温柔而认真,“等以后你愿意嫁给我的那天,我再把它换到无名指上。”
言盛夏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看着手指上那枚闪闪发光的戒指,又看着眼前这个笑得温柔的男人,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满得几乎要溢出来。她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但声音还是带上了鼻音:“你……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跟我说,就偷偷安排了……”
“惊喜嘛,说了就不叫惊喜了。”宁致君笑着拿起那枚男戒,递到她手里,“来,帮我戴上。”
言盛夏接过戒指,手指有些微微颤抖。她小心翼翼地托起他的左手,将那枚刻着她名字首字母的铂金戒指,缓缓推上他的中指。尺寸刚好合适,仿佛天生就该戴在那里。
她握着他的手,看着两人手指上那对交相辉映的戒指,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别哭啊。”宁致君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妆都花了。”
“我没化妆……”言盛夏哭着笑了,捶了他一下,“都怪你,非要搞这么煽情。”
“好好好,怪我怪我。”宁致君笑着把她拥进怀里,在她耳边轻声说,“言盛夏,这辈子,你跑不掉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前,用力地点了点头。
回到宿舍,言盛夏刚进门,就被李薇和王茜围住了。
“哇!盛夏!你买新裙子了?好好看!”李薇一眼就发现了她手里的购物袋。
“还有项链!”王茜眼尖,看到了她脖子上那条细细的铂金项链,吊坠是一颗小巧的星星,“这也是宁致君买的吧?”
言盛夏红着脸点了点头。
“我的天!”李薇夸张地捂住胸口,然后目光落在言盛夏的手指上,整个人愣住了,“等等——戒指?!铂金的?!宁致君送的?!”
言盛夏下意识地缩了缩手,但已经被李薇抓住了。李薇盯着她中指上那枚闪闪发光的钻戒,嘴巴张成了O型:“这也太漂亮了吧!等等,中指……这是,你这个小丫头片子,这是私定终身了啊,不行,让你家宁总请客,要不我们不许你出嫁”
言盛夏欢笑着答应让宁致君请客!
大家在一起笑闹着……
王茜也凑过来,仔细看了看,啧啧赞叹:“蒂芙尼的铂金对戒,这得不少钱吧?宁致君可真舍得。”
“盛夏,你真的是捡到宝了。”李薇拉着她的手,认真地说,“那个秦伟还经常在楼下晃悠呢,我看他真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你不理他是对的,他又没宁致君这么好,连宁致君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你可千万别被那种人影响了心情。”
“我知道。”言盛夏笑了笑,低头看着手指上的戒指,眼里是藏不住的甜蜜,“我不会理他的。”
那天晚上,言盛夏躺在宿舍的床上,抬起左手,在台灯下反复看着那枚戒指。铂金的光泽在灯光下流转,钻石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像夜空中最亮的星星。
她想起宁致君为她戴上戒指时说的话——“等以后你愿意嫁给我的那天,我再把它换到无名指上。”
她的脸又红了,把被子拉过头顶,在被窝里偷偷地笑了。
平静而温馨的校园生活,在不知不觉中又过去了两周。
宁致君每天按时上课,和室友们一起吃饭、打篮球、看电影,偶尔去四季茶语的新店转转,看看运营情况。晚上则和言盛夏在校园里散步,有时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看星星,有时在图书馆后面的长椅上聊天,有时什么也不做,就安静地靠在一起,听着蝉鸣和风声,感受着彼此的呼吸。
这些平凡而简单的日子,像一杯温开水,平淡却不可或缺。宁致君有时候会想,如果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就好了——兄弟在侧,爱人在怀,未来可期,岁月静好。
但命运从来不会让人永远停留在舒适区。
七月下旬的一个下午,宁致君正在图书馆看书,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SC省,座机号码。
他心中一动,起身走到楼梯间接通电话:“喂,您好。”
“宁总吗?我是陈书记。”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而沉稳的声音。
宁致君微微一怔,随即恭敬道:“陈书记,您好!好久不见,您身体还好吗?”
“好着呢,就是忙。”陈书记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宁总,我这次打电话来,是想邀请你和你的团队,来SC一趟。有些事情,想跟你当面谈谈。”
宁致君的心跳快了一拍:“陈书记方便透露一下是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陈书记说:“具体内容,见面再详谈。但我可以告诉你——不是坏事,反而是大好事。你为我们SC做了那么多,我们不会忘记。希望你能在两天后赶到蓉城,到时候我让王秘书去接你。”
挂了电话,宁致君站在楼梯间的窗前,看着窗外夏日的阳光,心中思绪万千。陈书记亲自打电话来邀请,而且语气中带着善意和期待,这说明——SC那边,很可能有重要的合作机会在等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赵静的电话:“赵姐,帮我订两张后天去蓉城的机票。你和我一起去。”
然后又拨通了李明的电话:“李明,你在SH那边的工作先交接一下,后天赶到蓉城,我们在那边碰头。有大事。”
安排好一切,他收起手机,走出楼梯间。阳光透过图书馆的窗户洒进来,在书架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知道,平静的校园生活,可能要暂时告一段落了。
但他也隐隐感觉到,一段全新的、更加波澜壮阔的旅程,正在前方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