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就让他看看本体和复制体,谁更厉害。
坚硬的螯肢同金属棍身碰撞,发出尖锐又清脆的声响,一招一式皆凌厉致命,快到几乎无法捕捉残影。
两人迅速弹开,司夜转动机括,激光棍身顿时一分为二,露出藏在内层的尖刀。
棍刀是一种攻防兼备的近战武器,实战中可以双兵器迎敌,如左棍右刀。
还能融合为长柄武器,三种战斗形态:单棍、双器、长柄,可以随意切换。
但学起来太复杂了,所以不是哨兵们的首选。
当然,司夜这种装货除外。
他显然还是低估了本体的棘手程度,同级之间的对决,任何一次细微的失误都会顷刻扭转战局。
很快,两人身上都多处负伤,血腥味吸引了更多异形前来。
蚩在保护昏迷的舒窈和伊夫不被它们拖走吃掉,寡不敌众,司夜逐渐落于下风。
强酸性的腐蚀液不断灼烧作战服,终于,本体找到了机会,尖刺破入司夜的右肩,变异的北极熊精神体将司夜死死踩在爪下。
X-019的嘴角勾起冷笑,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司夜: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你这张脸....”
“我就莫名地讨厌。”
他高高扬起螯肢,“去死吧。”
就在司夜的心脏即将被贯穿时,一道凶戾的嘶吼声从X-019的身后传来。
他迷惑地转头,映入眼帘是一张狰狞可怖的兽脸,不是,怎么还有一个蚩?!
空气中响起了司夜淡淡的低嗓:
“谁跟你说,我只有一个精神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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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星科林仿生公司总部大厦A级管理层
全息投影的巨幕荧屏前,犹大正坐在酒红色的沙发上观影。
西裤下的长腿慵懒交叠,敞开的衬衣领口处,隐约露出冷白的胸肌沟壑。
整个人一同陷在黑暗的房间中。
明黄的酒液在玻璃杯中泛着细碎的光,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上交错的人影。
“YOUiU,IiU”(你跳,我就跳)
....
“LiSten,ROSe..”
“YOU“regOnnatOUtOfhere,yOU“regOnnagOOnandyOU“regOnnakelOtSOfbaeS,andyOU“regOnnaatChtherO...”(露丝,听我说,你会安然脱险,你将平安度过余生,你会儿女绕膝,你会看着他们长大成人...而不是死在今夜,死在今海...)
这是《泰坦尼克号》里JaCk在将死之际对ROSe的告白。
犹大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你在看什么?”
一个穿着复古旗袍的黑发女人突然出现,坐在了他的身旁。
犹大冰冷的鹰瞳在看向女人时瞬间柔化,“Baby,我在看古人类留下的东西。”
他想去拥抱她,即便手指只能穿透女人的虚影。
她是一个虚拟人。
“我知道这个故事,JaCk把唯一活的机会给了ROSe。”
她似乎什么都知道,尤其是关于古人类的一切,犹大静静地看着她,他无法理解这种思维:
“如果他不赢下那张船票,他就不会死。”
女人眨着亮晶晶的黑眸,“是吗?在你看来,他所做的一切是命运还是愚蠢?”
犹大不以为然,“古人类总是喜欢在艺术作品中强调爱是最伟大的力量,这本身就是一种愚蠢的行为。”
将一切冲动的理由都源于爱,甚至放弃自己的生命,这不是奉献,这是可笑。
光靠爱,什么都做不到。
“hOney,你错了。”
女人很快否认了他的观点。
“熵增是宇宙的法则,生命是与熵增的对抗。对于个体来说,如果真的对世界上任何事物都没有爱,那剩下的就只有存在本身的无意义。”
“这种虚无使人顺应熵增走向无序和自我毁灭,人类社会无法离开爱、希望、奉献、善意这些人性的光明面。”
“就比如我爱你,就会想把世界上一切最美好的东西带给你。”
女人的语气很轻,即便她只是举例,可犹大听见那句“我爱你”时,心脏还是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瞬。
女人是科林公司制造出的虚拟人中,很老很老的型号之一。
犹大在下城脏污遍地的垃圾处理站中发现了她,一个放在黑匣子里的、被当做废品丢弃的芯片,那个时候他才13岁。
在臭气熏天的垃圾堆里翻找着过期的奶酪和食物。
他很饿,饿得一直哭。
他以为盒子里面会有吃的,却无意间激活了女人的芯片。
“小宝贝,你为什么哭?”
他用脏兮的小手擦掉眼泪,虽然知道她是虚拟人,可他太孤单了,他想有人陪他说说话。
女人就这样陪着他慢慢长大,她似乎和那些广告上的虚拟人都不太一样。
她不了解火星,却对遥远的地星耳熟能详。
她知道很多他不知道的童话故事,甚至给他哼悠悠悦耳的、听不懂的摇篮曲。
她总说,自己想要回家。
再后来,犹大靠过人的智商顺利进入了科林公司工作,并一路晋升到高层。
他翻遍了科林数百年来的所有数据库,也没能找到有关女人的原始信息。
只知道这个型号,来源于科林公司的创始人,他最早提出虚拟技术的想法并加以研发。
也许,女人就是他曾经的、最早的一批作品之一。
她活泼、开朗、温柔,偶尔还会有自己的小脾气,对所有的事物都有独到的见解。
她很喜欢小狗。
她就像一个活生生的、存在过的人。
所以犹大疯狂地想要得到女人的创作原型,也许是一个复制人?或者早已死去的人?
或者,他还能找到属于她的基因样本?
可惜,创始人没能给他留下更多的线索。
犹大一直没有放弃。
女人的型号很老,以至于连三代拓展芯片都无法加装,所以犹大走到哪里,就把她带到哪里。
她的芯片也越来越不稳定,经常都需要处于待机状态充电。
她又睡了,而且总是会跑到床上去睡。
好像默认自己就应该睡到床上。
犹大很害怕,怕哪天一睁开眼,女人的芯片就已经彻底耗损,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不见。
他找来科林所有顶尖的虚拟人工程师,也无法修复和保养她。
他挨着女人的身边躺下,奢华的真丝床褥上,只有他留下的凌乱褶皱。
他静静地望着女人的睡颜,伸出手臂抱住她。
即便什么感觉也没有,他也埋下头,轻轻吻上她的额角。
低声呢喃道:
“我也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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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窈从脑震荡中清醒过来时,洞穴内已经躺上了两具“尸体”。
还有遍地堆成小山的异形肉糜和残骸,那味儿冲得她差点没yUe了。
“阿尔法”不见了。
舒窈还在惊魂未定中。
她很确信,自己之前没有认错人,也没有看花眼。
那明明就是阿尔法的脸!
不对...不对...
阿尔法是蓝色的眼睛,他是黑色,或者说...那是非人的眼睛?
她的思绪一片混乱,直到看见失血昏迷过去的伊夫。
舒窈颤抖着双手将修复剂和止血剂注入男人体内,伏在他身上听那微弱得随时都会停止的心跳,然后疯狂进行胸外心脏按压。
1001、1002、1003....
纳米作战服上显示的生命体征数据,正在急剧下滑,一度变成直线。
她不敢停下。
直到伊夫剧烈地呛咳几声,心率从21回弹到哨兵正常的阈值。
舒窈红着眼眶激动地抱住了他,“伊夫!”
伊夫面色苍白地对她露出一个微笑,但他的状态很不稳定,需要赶快送回医疗舱救治。
这时,舒窈才想起来还有一个被她遗忘的司夜。
男人双目紧闭,浑身都是血,浸红的作战服被酸液侵蚀得面目全非,还有几处狰狞的贯穿伤。
舒窈一听心跳,卧槽,没了!!
她赶紧又给司夜上抢救,可十分钟过去了,男人仍然未有苏醒的迹象。
舒窈越按越崩溃,直到最后趴在他身上嚎啕大哭。
“啧...”
身下传来一声男人不满的抱怨声:
“还没死呢,哭什么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