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外翻滚的黑暗深处,那种沉闷的震动犹如一柄重锤,一下又一下地敲击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刺鼻的硝烟混杂着变异体特有的腐臭,让人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砂砾。
安槐站在残破的垛口旁,狂风将他破损的衬衫吹得猎猎作响。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死死盯着远方的地平线,灵识的感知边缘,一片更加庞大、更加狂暴的能量阴影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吞噬着废土的轮廓。
“系统,别废话,直接把能无视境界壁垒、强行拔升修为的资源列出来。”安槐在脑海中下达指令,语气中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叮!检测到宿主当前面临极度致命威胁。已为您筛选出特殊组合套餐:“玄天造化丹”配合“万载空青髓”。该组合可强行冲破经脉桎梏,瞬间将您的修为推至通脉巅峰。】
【警告:强行跨越多个小境界,会对肉身和经脉造成毁灭性负荷。即便您拥有《八荒镇狱体》,突破过程中的痛苦也将超越人类承受极限,且有经脉寸断的风险。售价:四十五万积分。】
“兑换。”安槐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积分账户瞬间缩水,取而代之的是出现在他掌心中的两样物品。
一颗散发着令人心悸波动的暗金色丹药,以及一滴被封印在透明玉髓中的青色液体。
安槐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将玄天造化丹扔进嘴里,随后一把捏碎玉髓,将那滴万载空青髓吞入腹中。
两股截然不同的狂暴能量在入腹的瞬间轰然炸开。
玄天造化丹的药力犹如脱缰的野马,带着焚毁一切的炽热,疯狂地在安槐的经脉中横冲直撞。
而万载空青髓则化作极寒的冰流,紧随其后,不断修补着被撕裂的经脉。
冰与火的交锋,毁灭与新生的拉扯,在安槐的体内形成了一个恐怖的漩涡。
安槐闷哼一声,双腿猛地一软,单膝跪倒在满是血污的城墙上。
他死死咬住牙关,额头上瞬间暴起一根根青筋,皮肤表面渗出一层细密的血珠,整个人仿佛从血水中捞出来的一般。
“安槐!”苏念念一直留意着这边的动静,看到安槐突然倒下,心脏猛地一紧。
她身形如电,瞬间冲到安槐身前,一把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触手的瞬间,苏念念感觉自己像是摸到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安槐体表的温度高得吓人,甚至连他周围的空气都因为高温而产生了扭曲。
“你怎么了?受伤了吗?”苏念念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焦急,她慌乱地在战术口袋里摸索着恢复药剂。
安槐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他艰难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已经布满了血丝,瞳孔深处仿佛有风暴在酝酿。
“别碰我……退后。”安槐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在……突破。”
苏念念愣住了。
突破?
在这种随时都会丧命的战场上,强行突破?
她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安槐体内那股正在失控边缘疯狂试探的恐怖能量。
“老安怎么回事?”许清河提着碎星锤大步跑过来,看着安槐这副惨状,吓了一跳。
韩知白紧随其后,银色长枪横在胸前,眼神凝重:“他在强行冲关。这种能量波动,他想直接跨越到通脉巅峰。”
“疯了吧!在城墙上干这种事,随便一只怪物摸过来都能要了他的命!”许清河倒吸了一口凉气。
远处的轰鸣声越来越近。地平线上,真正的黑潮主力终于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那不再是零星的变异体,而是一片由无数暗金级、甚至体型更加庞大的恐怖异兽组成的汪洋大海。
它们踩踏着大地,掀起漫天的尘土,带着摧毁一切的气势,朝着第二防线碾压而来。
刺耳的最高级别战斗警报响彻整个要塞,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没时间废话了。”苏念念猛地站起身,将精钢指虎在胸前用力一碰,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她转过身,将安槐挡在身后,目光死死盯着城墙下方那片汹涌而来的黑色狂潮。
“韩知白,许清河,结阵!”苏念念的声音冷厉且坚定,没有丝毫的退缩,“在他突破完成之前,就算天塌下来,也不准放任何一只怪物靠近他半步!”
“明白!”许清河大吼一声,碎星锤重重地砸在地上,将脚下的合金地板砸出一个深坑。他犹如一尊铁塔,挡在了最前方。
韩知白长枪一抖,挽出一个漂亮的枪花,枪尖斜指地面,身形如同渊停岳峙,稳稳地守在侧翼。
城墙上的城防军士兵们也陷入了绝望的疯狂,重机枪的枪管已经打得通红,防空火炮发出嘶哑的轰鸣。
无数的曳光弹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却依然无法阻止黑潮推进的步伐。
第一波冲击终于降临。
十几只体型犹如重型装甲车般的暗金级巨犀,顶着密集的火力网,狠狠地撞击在城墙的能量护盾上。
护盾发出一阵剧烈的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巨大的反震力让城墙上的众人东倒西歪。
紧接着,无数身手敏捷的新型感染体顺着城墙的缝隙攀爬而上。
它们的外壳更加坚硬,速度更快,利爪上甚至还带着具有强烈腐蚀性的毒液。
“滚下去!”许清河怒目圆睁,碎星锤带着狂暴的呼啸声横扫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感染体直接被砸成了肉泥,黑色的污血溅了他一身。
韩知白的长枪化作一条银色的蛟龙,在怪物群中快速穿插,每一次刺出,都精准地带走一条怪物的性命。
苏念念的动作更加简单粗暴,她凭借着洗髓丹改造后的恐怖肉身,双拳犹如两柄重型打桩机,专门盯着那些试图越过防线的怪物脑袋砸。
一拳下去,坚硬的甲壳连同脑髓一起爆裂。
但怪物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它们前仆后继,完全不顾生死。
一只体型娇小、懂得隐身变色的变异毒蛇悄无声息地绕过了许清河的防线,从阴影中猛地窜出,张开毒牙,直奔正在闭目盘膝、毫无防备的安槐。
“找死!”苏念念余光瞥见这一幕,目眦欲裂。她根本来不及回防,直接飞身扑了过去,用自己的后背挡在了安槐的前方。
“铛!”毒蛇的利齿狠狠地咬在苏念念背部的玄铁内甲上,溅起一串火星。
内甲强大的防御力挡住了致命的穿刺,但那股巨大的冲击力依然让苏念念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她反手一把抓住那条毒蛇的七寸,狂暴的力量瞬间爆发,直接将那条毒蛇捏成了两截。
“念姐!”许清河回头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红了,手里的锤子挥舞得更加疯狂。
安槐紧闭着双眼,对外界的一切似乎毫无察觉。
但他体内的战场却比外界更加惨烈,《八荒镇狱体》被催动到了极致,疯狂地镇压着那股试图撕裂他身体的狂暴能量。
经脉在寸寸断裂,又在万载空青髓的药力下迅速重组。
每一次重组,经脉的韧性和宽度都会发生质的飞跃,他的骨骼发出炒豆子般的爆鸣声,血液在血管中奔腾咆哮,发出犹如江河决堤般的轰鸣。
痛。深入骨髓、撕裂灵魂的痛。
安槐死死咬住牙关,口腔里已经满是铁锈味,他不能倒下。
他能感觉到苏念念挡在他身前,他能听到许清河和韩知白的怒吼,他能闻到城墙上越来越浓烈的血腥味。
他必须变得更强。
“给我……破!”安槐在心底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的咆哮。
他将所有的意志力凝聚成一把无形的利刃,引导着体内那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能量,朝着通脉巅峰的最后一道壁垒,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轰——”
伴随着一声只有安槐自己能听到的巨响,那道坚不可摧的壁垒轰然崩塌。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气息,以安槐为中心,犹如风暴般向四周席卷而出,城墙上那些堆积的尸体和碎石,被这股无形的气浪直接掀飞。
安槐猛地睁开双眼。
他的瞳孔深处,仿佛有星辰在陨落。原本夹杂着银灰色的黑发,在狂暴灵气的激荡下无风自动。
他缓缓站起身,身上的白色衬衫早已化为灰烬,露出那线条分明、流转着淡淡玉色光泽的强悍肉体。
通脉巅峰!
安槐深吸了一口混浊的空气,感受着体内那犹如汪洋大海般澎湃的灵气。
他转过头,看着挡在自己身前、嘴角还带着血迹的苏念念,眼神中的冷厉瞬间化作了一抹令人心悸的温柔。
“辛苦了。”安槐伸出手,轻轻擦去她嘴角的血迹。
苏念念看着眼前这个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的安槐,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她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你再不醒,我这双手就要废了。”
安槐转过身,目光越过残破的城墙,投向下方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潮。他缓缓抬起右手,并指如刀。
“接下来,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