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槐从侧幕走下来的时候被堵在了通道口。
二十多个人挤在不到三米宽的过道里，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崇拜到不可置信，覆盖了整个情绪光谱。
“安槐同学那只鹰是真的吗？”
“你变出来的汉堡我闻到了是真的牛肉味！”
“玫瑰呢？那个消失的玫瑰去哪了？”
安槐被问了七八个问题，每一个都用同一句话回答。
“魔术师不揭秘。”
苏念念从人群后面挤进来的时候怀里还抱着蘑菇，她一只手拨开了两个挡路的男生，另一只手精准地抓住了安槐的手腕。
“让一让，谢谢。”
她拽着安槐从人群里钻了出去，拐了两个弯，推开了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门。
门关上之后外面的嘈杂声被隔绝了大半。
楼梯间的灯光偏暗，只有顶上一盏应急灯亮着。
苏念念松开他的手腕，转过身面对他，蘑菇被她夹在腋下，白色的衬衫裙在昏暗的灯光里发着柔和的光。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鹰？”
“前天。”
“前天你在宿舍的时候？”
“嗯。”
苏念念盯着他看了三秒。
安槐的表情跟在台上一模一样，温和，平静，嘴角弯着一个浅弧度，眼镜后面的眼睛在暗光下显得格外亮。
她把蘑菇从腋下抽出来举到安槐面前。
“这个你是怎么从我座位上拿走的？我一直坐在那里，它在我书包里。”
“魔术师不揭秘。”
苏念念用蘑菇砸了他一下，蘑菇的圆头打在他的胸口上，力度约等于棉花糖落地。
安槐伸手接住了反弹的蘑菇，递还给她。
苏念念没接。
她往前迈了一步，整个人贴了上来。
额头抵在他的锁骨位置，蘑菇被挤在两人中间，扁成了一张饼。
“你今天太帅了。”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衬衫的布料里渗出来。
安槐的手搭在了她的后脑勺上，手指在她的发丝里轻轻按了一下。
“你唱歌也好听。”
“别转移话题。”苏念念在他胸口蹭了蹭，“你肩膀上站着那只鹰的时候，整个大礼堂的女生都在尖叫，你知道吗？”
“我只听到了一个人的声音。”
苏念念抬起头。“谁的？”
安槐低头看着她。
“不出声的那个。”
苏念念的耳朵尖红了，她伸手在他脸上掐了一下，凉凉的。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什么样？”
“嘴这么甜。”
安槐笑了，他的手从她后脑勺滑到了耳后，把碎发拢到耳朵后面，指尖擦过她的耳垂。
苏念念没躲。
消防通道的门被推开了。
江骋拎着那袋吃了一半的车厘子探进半个脑袋，看到两人的姿势之后立刻把脑袋缩了回去。
“打扰了打扰了。”
门关上了，脚步声飞速远去。
苏念念从安槐身上退开半步，她的脸在应急灯下红得很匀称。
“走了，回去了。”
安槐嗯了一声，两人推开消防通道门走回了走廊，大礼堂里的人已经散了大半，剩下一些人在门口三三两两地聊天。
那个被变出汉堡的帽衫男生蹲在花坛边上，认认真真地吃着那个牛肉芝士堡。
旁边两个同学盯着他嚼汉堡的腮帮子，表情在“你真的要吃”和“闻起来好香”之间来回切换。
苏念念路过的时候瞅了一眼那个汉堡。
“他吃了快十分钟了，看来是真饿。”
安槐没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奶糖。
苏念念看了一眼那颗糖。
“给我的？”
安槐拆开糖纸，把糖举到她嘴边。苏念念低头含住了，他的指尖碰到了她的嘴唇。
安槐把糖纸叠好放进口袋。
苏念念嚼着糖走在他旁边，蘑菇抱在怀里，月光从银杏树的枝叶缝隙里落下来，把地面上铺了一层碎银。
“安槐。”
“嗯。”
“你那一百零七张照片。”
“嗯？”
“发我。”
安槐拿出通讯器操作了一会，苏念念的手机震了一百零七下。
她低头翻了几张，角度确实差不多，但每一张里她的表情都不同。
她翻到第六十三张的时候停住了，那张照片里她正好微微低着头，睫毛的弧度被灯光照得很清楚。
苏念念把这张设成了壁纸。
安槐看到了。
“之前的壁纸不用了？”
“换新的。”苏念念锁了屏揣进口袋，“你的壁纸呢？”
安槐解锁手机给她看。
壁纸是刚才苏念念在台上唱歌时的一张截图，她微微仰着头，嘴巴张开，舞台灯光从侧面打过来，马尾的末梢在空中定格。
苏念念看了那张照片两秒。
她把蘑菇夹在腋下，伸手揪住了安槐的衣领，踮脚在他的嘴角碰了一下。
快得像偷东西。
落回脚跟之后她转身就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一倍。
安槐站在月光里，嘴角那个被碰过的位置微微发热。
他摸了一下。
然后笑了。
手揣进口袋，里面有糖纸，有坚果壳，还有空间锚点用完之后留下的微温。
苏念念走到女生楼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他。
月光照着，银杏叶落着，她抱着蘑菇站在门廊下面，白色的裙子在夜风里微微飘着。
“安槐。”
“嗯。”
“明天中午请你吃火锅。”
“什么理由？”
苏念念想了想。
“你今天很帅，这个理由够吗？”
安槐的嘴角弯到了今晚的最大弧度。
“够了。”
门合上了。
安槐站在原地，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很圆。
他转身往男生楼走，走了两步通讯频道亮了，苏念念的声音出现在脑海里。
“安槐。”
“嗯。”
“晚安。”
“晚安。”
频道安静了一秒。
“你今天拍的那一百零七张照片里，有三张拍到了我挖鼻子，删了。”
安槐在月光下笑出了声。
“不删。”
频道那头传来了一个杀气腾腾的信号。
安槐加快了回宿舍的脚步。
【今日全场情绪收割四千一百，史上最高，但你挖鼻子的照片真的建议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