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中午，苏念念的手机响了。
她正啃着一只鸡腿，嘴角沾着油，看了一眼屏幕，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周小鱼”，接起来。
安槐坐在对面吃面，耳朵没闲着。
“什么？不是我说的啊。”苏念念把鸡腿换到右手，左手拿手机，“谁传的？群里？”
安槐抬头看她。
苏念念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恼火。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扔在桌上。
“有人在年级群里说我排位赛那天用了违规手段，说我的回流掌不是学校教的功法，疑似外挂。”
安槐放下筷子。
“谁发的？”
“匿名的，年级群里有个匿名吐槽频道，谁都可以发，内容是"苏念念排位赛使用疑似外部渠道获取的非常规功法，建议教务处核实"。”
安槐沉默了一秒钟。
回流掌。
他教给苏念念的武技，这东西确实不是学校课程里的内容，但也不是什么禁术邪功，联邦武道体系里有大量民间流传的辅助武技，学生自行修习完全合法。
问题不在于合不合规，而在于谁发的，以及目的是什么。
“老大别急。”安槐的语气很平，“回流掌的来源可以追溯到联邦基础武技库，是公开功法的衍生手法，学校没有禁止学生使用课外武技的规定。”
苏念念冷笑了一声。
“我当然知道没问题，但这条消息发出去，不明真相的人一看，就会觉得我是靠歪门邪道赢的比赛。”
安槐点头。
这是一种典型的舆论操控手段，不需要坐实什么，只需要质疑一下，就足以让人心里打鼓。
“我去找方远。”安槐站起来。
苏念念拉住他的袖子。
“干什么？”
“让方远以班主任身份出个说明就行，排位赛期间所有参赛学生的功法使用记录教务处都有备案，说明是合规武技，谣言自动消失。”
苏念念松开手。
“你脑子转得也太快了。”
安槐笑了笑。
“理科生的优势。”
他端着餐盘去回收处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食堂角落。
林落雪坐在远处的桌子旁边，跟几个女生有说有笑，她手里拿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放下了。
安槐收回目光。
他没有证据证明那条匿名消息跟林落雪有关，但时间点太巧了，排位赛结束一周，谣言刚好在苏念念风头最盛的时候出现。
先解决问题，再查源头。
安槐找到方远办公室的时候，方远正在批改作业。
“方老师，有件事想跟您说一下。”
方远抬头看他，放下笔。
安槐把年级群里的匿名消息说了一遍，语气平铺直叙，没有添油加醋。
方远听完，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回流掌？这种基础卸力手法也有人质疑？”
“有人匿名发的，影响不太好。”
方远哼了一声，拿起手机翻了翻教务处的排位赛记录。
“苏念念的功法使用记录全部合规，没有任何违禁项目。”他放下手机，“我下午让教务处在年级群发个公告。”
“谢谢方老师。”
方远看着安槐，忽然说了一句。
“你第一时间过来不是怕苏念念受委屈，是怕这件事发酵之后影响更大了才难处理。”
安槐笑了笑。
“方老师明察秋毫。”
方远摆了摆手。
“去吧。”
下午第二节课间，教务处在年级群发了一条官方公告。
“关于排位赛功法使用规范的说明：经核实，本次排位赛所有参赛学生使用的功法均符合联邦武道教学规范，不存在违规行为，提醒同学们不传谣、不信谣。”
简短、有力、官方。
群里安静了三秒，原本在讨论的零星声音瞬间消失了。
苏念念看到公告的时候，把手机翻过来给安槐看了一眼。
安槐正在写笔记，头也没抬。
“看到了。”
苏念念啧了一声。
“你做这些事的时候能不能表现得稍微有点成就感？你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很欠揍你知道吗？”
安槐认真想了想。
“那我换个表情。”
他看着苏念念，缓缓露出了一个极度夸张的得意笑容。
苏念念盯着他那张做作到极点的脸，噗嗤一声笑出来，伸手在他脸上拧了一下。
“正常点。”
安槐恢复了一贯的温和笑容。
“这样？”
“这样就行。”苏念念嘴角弯着，“虽然也有点欠揍，但至少看着顺眼。”
安槐低头继续写笔记，嘴角的弧度没收。
下课后周小鱼跑过来，语速飞快。
“念念你看到教务处的公告了没？洗清了洗清了！我就说嘛，你怎么可能违规！”
“当然洗清了，本来就是无中生有。”苏念念翻了个白眼。
周小鱼松了口气，忽然压低声音。
“对了念念，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你说。”
“今天上午林落雪在我们学习小组里说了一句话，她说"苏念念排位赛那个新招式好厉害，也不知道是从哪学来的"，语气是夸你的，但我当时心里就觉得怪怪的。”
苏念念的眼神变了一下。
安槐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苏念念沉默了两秒，拍了拍周小鱼的肩膀。
“小鱼，以后在那个学习小组里少说关于我的事，不是说你不好，是有些话传来传去容易变味。”
周小鱼连忙点头。
安槐跟在苏念念身后走出教室，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旁边。
苏念念靠在窗台上，双手抱在胸前，表情比平时多了几分认真。
“安槐，你早就知道了？”
安槐没装。
“我知道她不简单。”
“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安槐看着她。
“因为有些事你自己看到的才会信，别人告诉你的，你嘴上可能信，心里会打折扣，老大这个人，眼见为实。”
苏念念咬了咬嘴唇。
“你倒是了解我。”
“十年了。”安槐语气平淡，“你怎么想的我都知道。”
苏念念沉默了好几秒。风从窗户外面吹进来，吹动了她额前的碎发。
她忽然伸出右手，小拇指翘起来。
“那你发誓，以后不管什么事，你在我这边。”
安槐低头看着那根翘起来的小拇指。
他伸出自己的小拇指，轻轻勾住了她的。
“不用发誓。”安槐说，“我本来就在你这边。”
苏念念的手指微微用力扣紧了。
两个人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旁边，小指勾着小指，谁都没有松开。
夕阳从窗外照进来，在地上拉出两个交叠的影子。
【情绪检测到宿主心率稳定在偏高水平，持续时间已超过三十秒。苏念念的心率同样偏高。你俩的心跳又同步了，上次同步是在排位赛之后，频率越来越高了。我建议你们直接去挂号看看心内科。】
安槐在心里笑了一声。
看什么心内科。
心里装着的那个人，是治不好的。
也不想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