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单手插兜，站在冷风里摆了摆手，把邓潮和陈贺几人往便利店赶。
“去去去，要放水的赶紧去卫生间，要买东西的搞快点，别在这碍我的眼。”
看着几个老男人勾肩搭背，一步三晃地走开，陈野划开手机屏幕，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一闪。
宋玉琦那张未施粉黛依然白皙精致的小脸怼在了镜头前。背景是民宿客房里松软的白色枕头。
“小富婆，大半夜不睡觉，查岗啊？”陈野把手机举高打趣道。
宋玉琦抱着被子翻了个身，撇了撇嘴：“你们这是逃到哪了啊？背后黑灯瞎火的。”
“刚下高速进服务区，买点红牛续命。”陈野把镜头一转，对准了不远处的加油站灯牌，“漫漫长夜，距离L州还得开个八九个小时呢。”
宋玉琦点了点头，下巴磕在枕头上：“谁开车呀？”
“上半夜老王当全职司机，一会换鹿哥顶上，我们在后排挺尸。”
听到“鹿含开车”这四个字。
屏幕边缘突然晃过一簇黑色的长发，紧接着，半截白皙的胳膊不自然地缩了回去。
热芭其实就并排躺在宋玉琦身边。听见手机里传出鹿含要开八九个小时夜车的话，她心头一阵发紧。
傻狍子这几天看着就有点不舒服，今天又跟着抽签折腾到半夜，现在去开大夜车能行吗？
她攥紧被角，指节微微泛白。
有一瞬间的冲动，想凑到屏幕前抢过手机叮嘱陈野鹿含困了就换人。
可那股子还没消散的傲气和别扭，又硬生生把她钉在原地，她只能把头往枕头里埋了埋，竖起耳朵，把呼吸压到最轻。
宋玉琦看了一眼身边身体僵硬的热芭，瞬间秒懂。
“你看，今晚热芭姐陪我睡。”宋玉琦故意把镜头往热芭那边偏了偏，只露出热芭半个通红的耳朵，“陈老板，我这也算是睡到顶流女星的女人了吧？”
陈野看着屏幕乐了。
这丫头出息了，自己不在，她倒学会跟女明星睡觉了。
“你俩怎么凑一块睡了？”陈野随口问道。
“本来打算睡觉的，结果一聊起衣服美甲就停不下来了。”宋玉琦满眼笑意，“热芭姐刚才还给我推荐了一款绝美的口红。”
陈野点了点头：“那挺好，有人陪你解闷就行，在重Q那边好好玩，少吃点辣，别明天早上起来嗓子劈叉。”
两人又东拉西扯地聊了几句，毫无营养，但粉红泡泡几乎快把屏幕撑爆。
这时，便利店的自动感应门叮咚一声打开。
邓潮和陈贺一人拎着一个巨大的塑料袋，里面装满了红牛，咖啡和各种小吃，大摇大摆地走过来。
“行了，他们出来了。”陈野看着走近的两人，“我到了L州第一时间发微信，我先上车眯一会。”
“好~”宋玉琦拖长了尾音点头，“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别感冒了。”
陈野挂断视频，把手机揣回兜里。
刚一转身，陈贺那张大脸就贴了上来。
“哎哟哟——”邓潮掐着嗓子，阴阳怪气地拉长声音，“我到了给你发微信~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哦~”
“这才分开几个小时？连夜查岗！”陈贺拿胳膊肘捅陈野的腰子，“陈老板，这还没套上戒指呢，我看你以后的家庭地位堪忧啊！”
邓潮在一旁立刻跟上节奏，徒手开了一罐红牛猛灌一口：“可不嘛！大半夜这黏糊劲儿，简直酸死老汉了！你们年轻人现在谈恋爱都不给单身狗留活路吗？”
陈野转过头，一记白眼甩在邓潮脸上。
“潮哥，你有脸说我？”陈野毫不客气地反击，“是谁天天早中晚雷打不动给骊姐打视频报备行程？连吃个盒饭都要让骊姐过目！”
“我看骊姐一天天烦死你了，指不定哪天就把你拉黑了。”陈野双手抱胸。
邓潮被戳中肺管子，先是一愣，随后脖子一梗大声狡辩。
“放屁！你懂个六！我们俩这能一样吗？”邓潮指着自己的鼻子理直气壮，
“我们那是老夫老妻的感情！再说了，骊姐怎么可能会烦我？她相当爱我了，没有我她都睡不着觉！”
邓潮这话说得震天响，但飘忽的眼神彻底出卖了心虚。
一直站在旁边没吭声的鹿含，正抱着胳膊在寒风中直跺脚。
北方服务区的夜风直往脖子里灌。
“别扯淡了！赶紧上车！”鹿含哆嗦着拉开主驾驶车门，“再吹下去，我还没开到L州就得先去挂个急诊！”
几人迅速钻进车厢，砰砰几声关严了车门。
座位重新洗牌。
鹿含坐上主驾驶，王正宇端着枸杞保温杯待在副驾。
陈贺凭借恐怖的体积横躺在最后一排，陈野和邓潮窝在中间两个宽大的空座椅里。
车子重新发动，驶上漆黑的高速公路。
车厢里暖气开得很足，邓潮和陈贺没一会就戴上眼罩，发出了响亮的呼噜声。
陈野却毫无睡意。
他点开微信，看着屏幕上几百个联系人，脑子里飞速盘算着求婚当天的排场。
那是给宋玉琦一辈子的承诺，必须办得风风光光，把跟自己好的人摇过来。
陈野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视线最终停留在“何老师”的头像上。
但陈野抬头看了一眼车载时间。
凌晨两点多。
这大半夜的，不知道何老师睡没睡。
陈野试探性地敲了一行字发过去。
【何老师，睡了吗？】
本以为这条消息得等明天早上才能收到回复。
结果微信界面顶端瞬间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
这修仙速度，离谱。
几秒钟后，一条长达十几秒的语音发了过来。
陈野把手机贴到耳边点开。
何老师温和的声音传了出来：“怎么了小野？还没睡呢，刚刚在看书忘了时间，大半夜找我，是遇到什么急事了吗？”
陈野笑了笑。他按下语音键直奔主题。
“何老师，没啥急事，就是问问您最近这两天有时间吗？是这样，我打算后天对玉琦求婚了，想着邀请您来当个见证人，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消息刚发送成功不到三秒。
“嗖——”
对面直接砸过来一条长达半分钟的语音。
陈野点开一听，隔着手机屏幕，那股子震耳欲聋的狂喜和激动传了过来。
“哎呀！！真的吗？！”何老师完全失去了平时的沉稳，激动得声音发颤，“恭喜你呀小野！终于要求婚了！天呐，这可是大喜事！”
“有时间有时间！我最近正好在沙城休假呢！你说什么时候吧，在哪里？我现在就让助理定机票！”
陈野听着何老师这恨不得当场飞过来的架势，乐得直摇头。
他按住说话键回复：“其实没去沙城，地点定在L州了，就这两天，大概后天正式办，我现在正跟潮哥，贺哥，鹿哥还有老王，连夜开车往L州赶呢，打算到了之后睡一觉，赶紧去看场地布置，明天玉琦她们在重Q录完节目也会飞过来汇合。”
发送。
微信那头彻底安静了一分钟。
连夜开车去布置求婚？这帮人玩得够野的。
很快，何老师的文字消息弹了出来。
【好的！情况我完全清楚了。】
紧接着跟了一条长语音：“小野，
陈野心底泛起一阵暖意。圈内能有这种真性情，随叫随到的长辈属实难得。
陈野打字回复：【谢谢何老师，大半夜折腾您，麻烦了。】
何老师最后回了一条信息。
【不客气！在求婚这种人生最重要的事情上，你能想起邀请我，是我的荣幸，咱们下午L州见！】
陈野回了个OK表情包，退出了聊天界面。
他拿着手机继续在通讯录里翻找。
黄博，黄雷，张一兴……男人帮的兄弟肯定也得叫上，但陈野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凌晨两点半了。
何老师在看书能秒回，黄雷现在估计搂着老婆睡得正香，要是这会儿打电话把老狐狸吵醒，明天绝对会被他拿着平底锅追杀。
陈野锁屏，把手机扔到旁边的储物格里。
摇人的事等明天天亮了再挨个轰炸。
他把座椅靠背往下调了调，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
接下来的重头戏，就是怎么把那个歌友会的场地，变成一个非常浪漫的求婚地方。
顺便，再干报废一次微薄。
陈野闭上眼睛，脑海里开始飞速构思新歌的出场顺序和舞台灯光。
黑色的商务车撕裂黑夜，朝着L州的方向一路狂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