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道身影踏出。
男子身姿挺拔，一身金袍，自带威严。
随从单膝跪地：“参见殿下！”
“秦夜殿下。”
武王打招呼道。
“参见秦夜殿下。”
秦凡跟着行礼。
秦夜目光落在武王身上：“我看过你的画像，你就是武王。”
“正是在下。”
武王回道。
他待人向来看对方品性，不刻意攀附，也不刻意卑微。
“听闻武王城要举办拍卖会，我们也带来几件藏品，不知能否在你们这边拍卖？”
秦夜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命令感。
“自然可以，我们的拍卖会，既可以上架城主府的藏品，也承接外来物件拍卖。”
武王应下。
“在你这里拍卖，是不是要抽取税费？”
秦夜问道。
“殿下的藏品，分文不取。”
武王回道。
秦凡站在一旁，沉默不语，心底并不看好这位秦夜。
一身高高在上的架子却计较这点税费，格局狭小。
秦夜淡淡嗯了一声，自始至终，目光都没有落在秦凡身上。
在他眼里，只有武王才有资格和他对话，秦凡不过是武王身边的跟班，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武王又道：“诸位若是有藏品尽可拿出，武王城全力协助拍卖，不会收取半分灵石。”
他已经给到最大的诚意。
可有些人不会感念这份善待，只会觉得理所应当，秦夜便是如此。
其余几位主事者闻言，纷纷拱手道谢，白竞也不例外。
武王静静看着，早有预料。
五大势力的主事者，已经到了四位，只剩下最后一位。
啵！
第五道灵光，自传送阵升腾而起。
最后一人，终于现身。
所有人视线投了过去。
随从静静立在一旁，微微躬身，没有下跪。
来人一身青衣，布料朴素，衣摆之上绣着一尊古朴鼎纹。
这是禹帝皇鼎的标识，也是力量的象征。
禹帝声望极高，受人敬重。
九鼎宗便是禹帝一手创立。
“禹仁先生。”
武王行礼。
禹仁看向武王，笑意温和：“武王，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多谢先生夸赞。”
武王态度恭敬。
禹仁与秦夜，截然相反。
其余几人同样对着禹仁拱手示意。
九鼎宗随从也是全场唯一不用下跪行礼的下属。
真正的上位者，不会强求下属屈膝。
禹仁的目光转向秦凡，道：“这位应该就是副城主秦凡吧？”
秦凡略带讶异：“先生居然认得我？”
“我自然知晓你，九鼎宗典籍之中，记录着你的名字。”
“在我来到碧游界的这千年时光里，你是我见过天赋最高的修士。”
禹仁缓缓说道。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秦凡，心中充满了疑惑。
秦凡这个年纪拥有大乘九重固然出色，可要说千年第一，未免太过惊人。
秦凡从容一笑，顺势转移话题：“先生太过抬举我，既然诸位都已抵达，我们先前往客栈安顿吧。”
“不必着急。”
禹仁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蓝色令牌，令牌表面刻着一尊小鼎。
“秦城主，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你加入九鼎宗？”
众人神色都变得怪异。
五大势力之中，九鼎宗人数最少，挑选弟子的标准严苛到极致，收下的每一个弟子，都是惊才绝艳之辈。
谁都没有料到，禹仁会主动向秦凡抛出橄榄枝。
秦凡天赋再好，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要知道，九鼎宗千年以来，招收弟子加起来，还不足二十人。
怀桓忍不住发问道：“禹仁，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自有考量。”
禹仁看向众人，道：“他只用三年便从金丹二重，一路修炼到大乘九重，你们谁见过这种修炼速度？”
一句话落下，全场死寂。
武王也愣住了。
三年，金丹二重到大乘九重。
这个修炼速度，堪称骇人。
先前怀桓邀约秦凡，只是随口客套。
其余来人目光也放在武王身上，根本没把秦凡放在心上。
尤其是秦夜，自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过。
此刻听闻这个消息，神色大变。
他们留在碧游界，身负招揽天才的任务，招揽到的天才，送往东胜界，便能拿到丰厚赏赐。
秦夜心里清楚，方才自己对秦凡态度冷淡，再想拉拢已经不可能。
怀桓立刻道：“秦城主，我们怀家的大门，同样向你敞开！”
禹仁笑骂一声：“怀桓，你可别当着我的面抢人！”
“话可不能这么说。”
怀桓摊手道：“在你过来之前，我就和秦城主提过这件事了。”
禹仁哼了一声：“你知道吗？三年前，我的人就盯上秦凡了。”
“那时候他尚且金丹二重，便能举起万斤重的大鼎，我们当时就送出了邀约。”
众人听完，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金丹二重举起万斤巨鼎。
这完全超出寻常天才的范畴。
武王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禹仁把手中鼎纹令牌递过去：“令牌你先收好，日后若是有意加入九鼎宗，持令牌直接上门便可。”
秦凡犹豫片刻，还是伸手接过。
见状，怀桓同样取出自家令牌塞给秦凡，道：“我这里也给你一块。”
荆轩紧随其后，也送出一枚令牌。
秦夜和白竞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二人心里清楚，就算送出令牌，秦凡也不会选择他们，何必自讨没趣。
“诸位都到齐了，我们动身吧。”
“晚上我设宴，为各位接风。”
武王淡笑道。
一行人跟着秦凡与武王，朝着客栈方向走去。
安顿好五大势力的人之后，秦凡和武王悄然离开客栈。
……
一间客房内。
一名随从看向白竞，道：“大人，我们为何不向秦凡抛出邀约？”
“你难道没看出来，他对我心存戒备？”
白竞淡淡道：“我也说不清这份敌意从何而来。”
“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随从追问。
白竞眼底寒光一闪，抬手在脖颈处轻轻一划，道：“既然我们得不到，那就谁也别想得到。”
……
秦凡不知道自己收下三块令牌的同时，已经被白竞暗中盯上。
五大势力之间，本就暗流涌动，彼此互相提防。
他们都想要收拢顶尖天才，送往东胜界，换取上方的奖励。
秦凡和武王把一行人安置妥当，便折返武王府。
“秦凡，见过他们，你有什么感受？”
武王问道。
“一个字，强。”
秦凡直言。
“化神境修士，自然强横。”
“踏入化神，便可修行气。”
“他们一举一动，自带压迫感，就是自身的气在影响周遭。”
武王解释道。
秦凡面露好奇：“你说的气，究竟是什么？”
“和你身上的王者之气类似，只是王者之气品级更高，不是谁都能修炼。”
“现在不用深究太多，等你修为抵达炼虚境，自然会接触到气。”
“现在知道太多，只会扰乱你的修行，弊大于利。”
武王缓缓说道。
秦凡点头，又想起一事：“五大势力的这些人，难道很缺灵石？”
“不是缺不缺灵石那么简单。”
武王苦笑一声，道：“他们的日子，其实并不好过。”
“因为，五大势力有严格的规矩，不得和碧游界本土势力牵扯，不能向任何人索要灵石，不许经营生意。”
“就连秘境宝藏也不能参与争夺，所有人都立下过灵魂血誓。”
秦凡愕然道：“那他们靠什么维持修行？”
“他们自有谋生的路子，我所知的有两种。”
“其一，独自外出寻觅无主的秘境宝藏。”
“一旦撞见其他修士，必须立刻抽身，不能插手俗世纷争。”
“其二，举办炼丹、炼器这类盛会。”
“这类盛会百年一次，一旦开启，整个碧游界都会轰动。”
“在这片天地，声望，同样是极珍贵的东西。”
武王道出其中内情。
“就算有这些资源据点撑着，怕是也供不上这么多人修炼吧？”
秦凡微微蹙眉。
他心里清楚，修炼本身就是一个吞吃资源的无底洞。
修为境界越高，修炼时消耗的灵石便越是恐怖。
化神层次的修士具体要耗费多少灵石，他无从知晓。
但用脚趾头想也明白，绝对是一个骇人听闻的数目。
“自然是远远不够的。”
武王无奈摇头。
“修为踏足炼虚之后，修士吸纳灵石，跟凡人喝水一般源源不断，花销大到难以估量。”
“至于化神境界，更是不必多说。”
“好在每百年一次，五大顶级势力的跨域传送阵会准时开启，他们会挑选一批修士送入东胜界。”
“那边会根据修士的天赋高下，下发对应的奖赏。”
“奖赏的品级相当可观，灵阶法宝只是打底，上品灵石也在赏赐之列。”
武王知无不言，秦凡问什么，他便耐心解答，仿佛一座藏满上古秘闻的宝库。
“上品灵石？”
秦凡眸光一动，难掩诧异。
他来到碧游界才听闻世上还有上品灵石的说法。
当初刚来太虚界时，他只知道灵石，压根不清楚灵石还分下品、中品、上品三档。
大荒中也曾流传过中品和上品灵石的传说，可他从来没有亲眼见过。
大荒这片土地上，根本孕育不出上品灵石。
即便是到了碧游界，各大宗门与老牌强者手里，上品灵石同样稀缺。
就连中品灵石，他都未曾偶遇。
足以见得，中品与上品灵石，珍贵到了何种地步。
“没错，我说的正是上品灵石。”
武王缓缓点头，道：“放眼整个碧游界，上品灵石的存量本就十分有限。”
“你应当清楚，武王府算得上碧游界最富庶的势力。”
“可我们手中的上品灵石，也仅仅只有五十枚上品灵石。”
“才五十枚？”
秦凡失声一惊。
“是啊，五十枚。”
武王淡淡应声：“这已经是碧游界独一份的数量了，还是当年我踏遍整片碧游界，一点点搜罗积攒下来的。”
秦凡听完，默默点头。
难怪当初从百灵老二那里得到的灵石，全都是下品品级。
他一路修炼突破，前前后后消耗掉的下品灵石，同样是一笔庞大的数目。
“武王城的拍卖会很快就要开幕，到时候城内事务繁杂，少不了一番忙碌。”
武王话锋一转。
“这件事你尽管放心，我会盯紧全程，不会出纰漏。”
秦凡应声。
“好。”
“今晚我设宴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你就不必到场了。”
“回去好好静养几日，再过一阵子，有的是事情要你操劳。”
武王抬手拍了拍秦凡的肩头。
“行，那我先回去歇息。”
秦凡点点头。
最近这几日，他心头总隐隐有些不安，像是有一场风波正在酝酿。
但任凭他如何推演，都抓不到半点头绪，说不清究竟会发生什么。
“去吧。”
武王挥了挥手。
秦凡转身离开。
没过多久，他便回到了自己落脚的店铺。
万清清恰好从里间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