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要凭空污蔑于人，我真的没有做过这种事！”
郑浪再次高声辩驳，脸色憋得铁青。
看台上，周衍站起身，目光直逼郑家主。
“郑家主，你们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难怪方才你执意要跟我下注赌斗，原来早就暗中布下毒计！”
“周衍，说话要讲求凭据。”
郑家主一拍桌子，毫不退让，道：“你口口声声指责我们下毒，你把证据拿出来给所有人看一看！”
听到这话，台下围观的人的情绪更加激动。
在众人听来，这番答复几乎等同于默认。
拿不出证据，你便拿我无可奈何！
“郑家行事，实在卑鄙！”
无数人齐声呐喊。
噗嗤！
秦凡又是一大口黑血喷涌出来。
“所有人冷静！”
秦凡用尽气力高声大喝。
喧闹的比武场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再度落到他的身上。
“这毒药，并不是郑浪下的。”
秦凡气息起伏不定，缓缓说道。
他心里看得透亮，郑浪性格争强好胜，行事光明直白，是典型的武人脾性，根本想不出下毒这种阴私诡计。
“不是郑浪，那究竟会是谁？”
七少爷眉头紧锁。
秦凡视线缓缓扫过台下的人群，最后落在混在围观队伍里的二少爷身上。
他捕捉到二少爷嘴角那一抹藏不住的阴狠笑意，瞬间把前因后果串联起来。
方才八少爷故意上前搭话，引开周景怡的注意力，就是为了抓住空隙，完成下毒的动作。
虽然真相已经了然于心，秦凡却不打算当众把这件事抖出来。
一旦捅破，周家的脸面会在全城人面前丢得一干二净。
周景怡也会因为自己轻信八少爷而深深陷入自责。
种种连锁后果，眼下承受不起。
“我心里清楚幕后之人是谁。”
秦凡再次重申道：“确实和郑浪无关。”
“秦凡，你快告诉我们，到底是哪个奸邪之辈！”
七少爷怒火翻涌，冲上擂台打算搀扶秦凡退下场医治。
“七哥，你先退下去。”
秦凡出声阻拦，道：“这场比试，还没有结束。”
“你都已经中毒呕血，还怎么继续交手？”
七少爷急声说道。
“七哥，你可明白，对于一名修士而言，何为尊严？”
秦凡目光坚定，道：“那便是宁可战死沙场，也绝不低头认怂。”
短短几句话，回荡在比武场上空，狠狠触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神。
“好样的！果然没有辜负景怡的看重。”
周衍眼中流露出欣赏。
城主也缓缓点头，脸上露出赞许之色。
一旁的刘北柠轻轻撅了撅嘴，低声嘟囔：“真是个捉摸不透的怪人。”
古悦摇了摇头，眼中却是有些不认同。
“都到这般地步，还要一味逞强。”
“这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毒素还在体内流转，继续动用力量只会加速毒性扩散。”
“真要是把性命搭在这里，空留一份虚名又有什么意义。”
反观周景怡，心中却生出别样的悸动。
纵然满心担忧秦凡的安危，可看着他宁死不退的模样，只觉得眼前的男子身上，充满了血性气概。
“好，那你千万要多加小心。”
七少爷万般无奈，只能转身迈步走下擂台。
他太了解秦凡的性子，一旦下定决心，旁人无论如何劝说都很难更改。
之前在试炼腹地，秦凡尚且敢独自一人引开整片兽潮。
如今肯定不是头脑发热盲目逞能，必然留有一些依仗。
“秦凡，你身中剧毒，我不愿趁你状态衰败和你交手。”
郑浪神色郑重，道：“就算我赢了，这份胜利也算不上光彩。”
“你的这份心意我领了。”
秦凡缓缓站直身躯，嘴角扯出一抹淡笑，道：“但谈不上什么趁人之危，只怪我自己不慎误食毒物。”
“真正的生死厮杀之中，从来不会给人找借口的机会。”
“可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极大可能会惨败在我的手上。”
郑浪眉头紧皱。
“你这么肯定我会输？”
秦凡扬起一丝笑意。
“我看你被毒素侵扰，神智都受到影响。”
郑浪劝说道：“不如我们暂且罢手，另择一个日子重新较量，如何？”
他说出这番话，确实发自本心，并不想捡这个现成的便宜。
就算自己侥幸取胜，在古悦以及全城人眼中，这份胜利也会大打折扣。
他不愿意在自己倾慕的女子面前，落下一个胜之不武的名声。
“不必另择时日，就在此刻分个高下。”
秦凡淡淡回绝道：“原本我还打算藏一手底牌，如今这般处境，也只能把底牌施展出来了。”
听见底牌二字，在场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一个个睁大眼睛，好奇秦凡手中究竟还握着何等底牌。
“既然如此，那我便接下你的底牌。”
郑浪沉声道：“就算今日你落败，我依旧愿意再给你一次重新挑战我的机会。”
“不必了。”
秦凡摇了摇头，道：“因为，你赢不了我。”
众人听到这番狂言，好奇心被推到顶点。
噗嗤！
话音未落，秦凡又是一大口黑血喷溅出来，双腿一软，重重单膝跪倒在擂台的木板之上。
“秦凡！”
七少爷、周景怡一行人齐声惊呼，打算再次冲上擂台。
“所有人都不要靠近！”
秦凡咬着牙，依靠剑身支撑身体，一点点重新站起身来。
他自己都没有料到，这一份毒药的药性，猛烈到这般地步。
台下围观人群中，二少爷望着擂台上的景象，嘴角溢出一抹冰冷的狞笑。
“二哥，我总觉得，刚才秦凡的眼神，已经看穿我们了。”
六少爷凑到二少爷身侧，心中一阵阵发虚。
“我当然看得出来。”
二少爷面色阴沉，道：“可他绝对不敢当着满城百姓的面，把这件事公之于众。”
“一旦说出口，整个周家都会沦为全城的笑柄。”
“所以，他只能把这桩苦果硬生生咽下去。”
六少爷牙齿微微打颤：“这么说来，只要秦凡一死，再也没有人知道是我们动的手脚。”
……
“你不要再继续硬撑了。”
郑浪皱眉道：“马上下台寻医者施救，尚且还有活命的机会，我实在不愿看到你殒命在此。”
若是秦凡死在这场比试当中，他的名望同样会遭受巨大打击。
“无妨，我气血旺盛，多吐几口血而已，还奈何不了我。”
秦凡淡定说道。
看台上。
周衍目光扫过二少爷几人，捕捉到他们之间的低声交谈，彻底明白了一切。
也明白秦凡为什么知晓真凶，还选择闭口不言的缘由。
“我不打算继续跟你耗下去。”
郑浪说完，准备转身离开擂台，放弃这一场决斗。
咻！
一道剑鸣声响彻四方。
“郑浪，你输定了。”
秦凡收起赤霄剑，取出那柄人阶法宝的短剑。
磅礴灵气源源不断灌注剑身，一股慑人威压自短剑上向外弥漫开来。
“是人阶法宝！”
感受到那这股截然不同的气势波动，众人一片哗然，眼中充斥着艳羡。
人阶法宝，绝大多数修士只是听说过，但无缘触碰到。
谁也想不到，曾经身为周家下人的秦凡，手中竟然掌握这样一件重宝。
虽然七少爷一行人清楚秦凡拥有这件短剑。
可所有人都明白，单凭一件法宝，也很难抹平中毒后，双方之间巨大的实力差距。
秦凡眼神一凝，幽蓝的离火层层包裹住整柄短剑，同时催动自身的武道意志。
漫天重重叠叠的剑影凭空浮现。
每一道剑刃轮廓外，都缠绕着熊熊跃动的离火烈焰。
这便是秦凡此刻压箱底的杀招。
人阶法宝的锋锐，离火的焚烧破坏力，再叠加自身武道意志的加持。
三者当中，随便拿出任意一样，都具备极强的杀伤力。
如今三者融为一体，迸发出来的威势，更是成倍暴涨。
“这怎么可能！”
郑浪瞳孔收缩，一脸难以置信。
看台上，城主与各家家主情不自禁站起身来。
周景怡紧紧握着双手，目光牢牢锁定擂台上的秦凡。
古悦的柳眉间同样写满震惊。
“郑浪，倘若你能够硬接住我这一击，那便算你获胜。”
秦凡眼底闪过一丝凛冽的锋芒。
郑浪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毁灭性威压，心中权衡片刻，果断将手中偃月大刀收回储物袋。
“我认输。”
他非常清楚，强行硬接这一招，就算不死也会遭受难以逆转的重创，甚至直接丢掉性命。
及时认输，尚且能够保全自身，往后依旧还有苦修提升的机会。
咻！
听见郑浪认输，秦凡收敛全部灵力，漫天剑影与熊熊离火消散无踪。
他微微俯身，声音只有两人能够听见。
“我对你的要求很简单，那就是以后如果二少爷一伙人，打算暗中对七少爷下杀手，你便出手除掉他们。”
郑浪沉默片刻，郑重的点了点头，应下这份隐秘的嘱托。
……
决斗尘埃落定，秦凡拿下胜利。
比武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在所有人的认知当中，郑浪是皓月城年轻一辈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峰。
可秦凡的胜利，让他们重新燃起追逐强者的希望。
“赢了！我们赢了！”
七少爷难掩心中激动，放声高喊。
周景怡双目发亮，充满欢喜。
古悦站在一旁，心中暗自感慨，完全没料到战局会出现这般反转。
“郑家主，赌约已成定局，那五万枚灵石，我便却之不恭。”
周衍纵身一跃，收起赌注，从看台跳到擂台之上。
就在这时，秦凡体内毒性彻底侵蚀血脉，身躯一软，直直向后栽倒。
周衍眼疾手快，跨步上前稳稳将他扶住，当即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探查伤势。
“此毒药性猛烈至极，情况十分凶险。”
周衍眉头紧锁。
郑家主站在原地，有些恍恍惚惚，还没有回过神来。
五万枚灵石的巨额损失，毫无疑问会给郑家带来沉重的打击。
“周家所有人听令，即刻返回府邸！”
周衍高声传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