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陆文渊早早就醒了。
他先是在床上发了会楞,随后猛地想起那把至关重要的黄铜钥匙。
想到这,他再也躺不住了。
陆文渊猛地冲下床,翻出带回国的那个箱子。
箱子内部已经被陆文渊清空了,根本没有所谓的钥匙的痕迹。
不在这?
陆文渊皱起眉毛,按道理来说不应该啊。
他想了想,又将取了把小刀,将手提箱的内衬撕开,果然在里面看到一把造型古朴的黄铜钥匙。
找到了!
陆文渊大喜过望,可是这钥匙藏在哪又成了个难题。
陆文渊翻翻找找,将床底下松动的青砖拔出来,将钥匙藏好,又将青砖放回去,留下记号后才算是放下一半的心。
至于将钥匙上交国家?
陆文渊刚刚在藏钥匙的时候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不过很快被他否决了。
他回国后没有第一时间交出图纸,这件事情就很难解释,总不能说自己是忘记了吧?
再说他身上还有个假学位的大雷,等到之后的特殊时期,图纸能保他一时,可能保护的范围也有限。
所以,陆文渊想着,图纸是要上交的,但上交的时机却不是现在。
至少得陆文渊再给自己打打名声,让自己受重视的程度更高一些,这样他说的话、解释的话才会有人愿意去听。
至于如何提高声望、更进一步就要靠装备栏系统的帮助和他自己的努力了。
想到这里,陆文渊剩下的半口气也松开了。
他瞧了瞧外头,现在天色尚早,虽然这小四合院里面一共住了四户人家,可外头却安静得很。
直到大概早上7点钟,陆文渊才听到院里传来压得极低的洗漱声和零碎的脚步声。
听动静应该是那两户工人出门上工去了。
至于东厢房,那个传闻中同他一样归国留洋回来的神秘邻居,屋子里连半点声音都没有。
那房门紧闭,静悄悄的,似乎压根就没住过人一样。
“看来今天是没缘分碰面了。”
他这样想着,不过这念头也就在他心里转了一圈,根本没过脑子。
很快,他便出了院子。
8点,陆文渊准时跨进了首都第一机床厂技术科的办公室。
叶达康早早等在了那里,他一瞧见陆文渊走进来,顿时眼前一亮。
“来来来,小陆同志!昨天时间实在太赶了,都没来得及给你好好介绍介绍咱们科里!”
他揽着陆文渊的肩膀,将他往里推。推到了技术科的办公室里。
“来来来,都放下手里的活,来见见咱们新来的副科长,陆文渊陆同志。”
叶达康这话一出,办公室里先是静了一瞬,随后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叶达康的话音刚落,办公室就响起来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陆文渊感觉到许许多多不同的视线。
从他脸上一一扫过,有好奇、有羡慕、有无所谓,也还有不满。
不满的那道目光实在是太有存在感,让陆文渊想装看不见都不行。
陆文渊的视线略过办公室左侧墙角里那个戴着眼镜,年纪大概30多岁的中年男人。
瞧见了人,他心里就有数了。
有叶达康领头上来就这么热情的介绍,甭管心里是怎么想的,大家纷纷站起来跟陆文渊握手寒暄。
那个男人自然也是随大流地站了起来。
昨天,陆文渊三下五除二解决了车间里喇叭孔的事,搞得大家都对这个小同志有所耳闻。
这会见到了真人,免不了在心里暗暗拿他和办公室的其他人做比较。
叶达康就不用说了,老资历、老科长、技术过硬。
除去陆文渊这个新空降来的副科长外,还有一位副科长,姓许的。
有好事的悄悄回头看了一眼,
嚯!眼睛里看着是一派和谐,实际上任谁都能看出来,他眼睛正喷火呢。
也是,换成谁被这么横插一脚,也不会好过。
也是,这位许副科长也是个老资历了。
论年纪、论技术、论威望,这些年怎么着也该再进一步了。
原本叶达康叶科长被调去扩建三连四连厂房分身乏术的情况下,许副科长怎么着也觉得自己该熬到头了,谁知道又空降下来这么一个小年轻。
年纪轻轻就想当副科长,也不怕闪着舌头!
许副科长坐回椅子上,低头抿了一口茶水,心里啧了一声。
年轻有技术又怎么样?当领导这事,水深得很呢!
许副科长在心里啧了一声,年轻有技术又怎么样?
当领导这事,水深得很呢!
陆文渊可不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他正亦步亦趋地跟着叶达康,后者正在兴致勃勃给他介绍技术科里的那点事。
“咱们技术科啊,就分两个大组,设计组和工艺组。”
“设计组呢,主要的任务就是搞翻译和转化。
从53年起啊,咱们厂就按照上头的指示定型生产万能铣床设计组每天干的就是接收、翻译、校对苏方老大哥提供的全套产品图纸和说明书,那一本本的全是俄文,得把它们转换成符合咱们国家制图标准的生产用图,说白了就是照猫画虎。”
陆文渊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懂了。
“除此之外呢,我们还得对苏联原型的铣床进行局部适应性的更改。
比如螺纹标准啊、电气电压啊、名牌汉字化这些。
毕竟到了咱们手里也是咱们的东西,还带着人家的标,怎么着也不是那么回事。不过大的结构改动很少,基本上都是小改动。”
接着叶达康又领着陆文渊走向右边的几个工作台。
“再一个就是咱们工艺组了。”
“工艺组主要是为每道工序编制工艺卡片,比如路线卡、工序卡这些。
要规定切削用量、夹具、量具和工时定额。
要搞这个,首先你就要明白,整个铣床的操作流程,该怎么用?能怎么用?
把它摸透了、吃透了之后才能给工人制作路线卡和工序卡。
除了这个之外,还得设计或者选用专用的工装夹具、模板和钻模。”
叶达康将刚刚说到的这些东西都一一摆出来给陆文渊看,他指着它们说。
“别看这些东西都小模小样的,瞧着不费功夫,这实际上是工艺组最花时间的工作。”
他嘬了下牙花子,继续说,“苏联只给产品图,工装我们都要自己搞定。所以呀,瞧着简单,实际上全靠自己的本事。
咱们技术科往装配车间跑是常事,能在办公室坐上半天,都已经算是清闲活了。”
“怎么样?”叶达康问,“小陆同志想选我们哪个组?”
要怎么选啊?
其实早在听叶达康介绍的时候,陆文渊就想好了,这设计组和他实在是没缘分了。
首先就是他根本不会俄文。
承然,眼下他必须得学会,至少得入门俄文。
但是入门和能精准翻译是两回事。
等到他能学会,甚至能翻译校对俄文,都得猴年马月了!
所以,面对俄文相对较少的工艺组,反而是最适合他的。
因此,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这个。
“叶科长,我申请加入工艺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