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手里的紫檀木拐杖直指霍砺的面门。
霍砺连脚跟都没挪一下。
他往前迈出一步,高大的身躯将姜虞严严实实挡在背后。
“不是联姻,我自己谈的女朋友,您孙媳妇。”
霍砺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他转过身,大掌包住姜虞微微出汗的手,将人拉到身侧。
姜虞脑子里嗡的一声。
孙媳妇这三个字让她整个人都懵了。
她强行压下乱跳的心脏,从霍砺背后跨出半步。
“外公好!阿姨好!”
她腰板一挺,猛地弯腰,鞠了个极其标准的九十度大躬。
“我叫姜虞,是霍砺的……女朋友,第一次来,这是给您带的礼物。”
她从霍砺手里夺过那几个印着奢侈品LOgO的袋子,双手递上前。
老头嗓门真大,姜虞在心里嘀咕,脸上的笑容却极其灿烂。
脑海里,小光球闪烁着荧光冒了出来。
【宿主,这变脸速度绝了,豪门地狱副本难度降低,老头最吃你这种甜妹直球!】
“闭嘴。”
姜虞在脑子里吼它。
她把手背到身后,精准掐住霍砺后腰的软肉,用力一拧。
霍砺腰侧肌肉骤然一收。
反手一握,直接把她作乱的手指包裹进掌心,死死扣住。
院门前安静了两秒。
老爷子举着的拐杖卡在半空,瞪着眼睛打量姜虞。
“自己找的?”
青石板上,拐杖重重一拄,发出一声闷响。
“你这三年在城中村修破车,还能骗个这么水灵的姑娘?”
老爷子冷哼一声,这话听着是骂霍砺,语气却明显软了下来。
洛馨文赶紧走下台阶,伸手按下老爷子的胳膊。
“爸,阿砺刚回来,别在门口站着让人看笑话。”
洛馨文转头看向姜虞,刚才离得远,天色又暗,没看清。
此刻门口昏黄的壁灯打在姜虞脸上。
那双澄澈的杏眼,挺翘的鼻尖,还有微微抿着的唇形,看的一清二楚。
洛馨文目光一滞,呼吸瞬间乱了节奏。
太像了,这眉眼骨相,和闺蜜苏萧云年轻时简直一模一样!
她不动声色的压下眼底的波澜,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意,走上前握住姜虞的手。
“这孩子真懂事,阿砺这混小子也不提前说一声,害你跟着跑一趟。”
洛馨文手心温热,顺势接过袋子递给旁边的佣人。
“快进屋,外面风大。”
四合院内部别有洞天。
穿过抄手游廊,正厅布置的古色古香。
红木茶几上泡着上好的大红袍,茶香四溢。
姜虞规规矩矩的坐在紫檀木交椅上,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
标准的乖巧坐姿。
霍砺坐在她旁边,大长腿随意交叠,时不时偏头看她一眼。
想到她刚才那副紧张到快要顺拐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茶水点心端上来。
洛馨文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状似不经意的开口。
“小虞啊,今年多大了?”
姜虞挺直脊背回答。
“二十了。”
洛馨文捏着茶盖的手指一顿。
“京市姜家?”
姜虞点头,随后又轻轻摇头。
“也不算,前阵子刚查出来,我不是姜家亲生的,算个假千金吧。”
姜虞语气坦然,没打算瞒着。
正厅一时没了声音。
连老爷子都放下了手里的核桃,偏头看过来。
霍砺转头看她,眉头微皱,大掌在底下捏了捏她的手背。
他不想看她一次次掀开这块伤疤。
姜虞反握住他的手,继续开口。
“我亲生父母说是以前收养真千金的那对夫妻,不过他们在半年前出车祸去世了,连骨灰都葬了,什么也查不到。”
老爷子把核桃扔在桌上。
“什么真千金假千金,扯淡,在我们洛家,只要人品端正,是个讨饭的也照样能进门。”
姜虞听到这话,眼睛亮了一下,对这老爷子的好感度瞬间拉满。
“外公您真开明!”姜虞张口就夸。
老爷子被这声外公叫的十分受用,绷着脸咳嗽一声。
“少给我戴高帽子,霍明砺这小子脾气臭又闷,你多包容他。”
霍砺在旁边看着姜虞把老爷子哄的眉开眼笑,手指捏了捏她的耳垂。
洛馨文手里的茶盖磕在杯沿上,发出一声脆响。
不是亲生的,二十岁,京市。
全对上了。
洛馨文面上不显,放下茶杯,柔声安抚。
“好孩子,受苦了,以后这就当自己家。”
看向霍砺,她站起身。
“阿砺,你过来帮我洗点水果。”
厨房在后院。
洛馨文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掩盖了交谈声。
她看着跟进来的霍砺,神色凝重。
“她那亲生父母,出车祸那个,做过DNA鉴定没?”
霍砺靠在门框上。
“没做,他们死在真假千金被发现之前,连火化都办完了,死无对证。”
“妈,她是不是姜家人,我都不在乎,您别拿那些门当户对的规矩卡她。”
洛馨文气笑了,一巴掌拍在儿子结实的小臂上。
“谁卡她了?我是怕她受委屈!”
洛馨文压低声音。
“你说这世界上,有没有那种,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但长的特别像的两个人?”
霍砺愣住。
“什么意思?”
“她长得很像我一个老朋友,沪市姜家的当家主母,苏萧云。”
水龙头关掉,洛馨文扯过毛巾擦手。
“二十年前,沪市姜家内斗,苏萧云跟着姜承枫逃到京市避难,那时候她刚好要足月。”
洛馨文语速极快。
霍砺眉头越皱越深。
“长的像不代表就是,天下之大,相似的人多了去。”
“但你不觉得事情太巧了吗?”
洛馨文把毛巾扔在流理台上。
“我得去打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