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万秦军如潮水般涌向邺城。
黑甲骑冲锋在平原上穿插，像一道黑色的洪流摧毁所有碰上来的东西。
凡人步兵推着攻城锤撞击城门，木门碎裂的声音传遍战场。
邺城的城门守兵坚持了不到两个时辰。
城门破碎，秦军涌入，和赵军开始激烈的巷战，镇山王率军攻入赵国王宫。
黄昏时分，赵王颁布投降旨意，赵军放弃抵抗。
姜意随辎重营入城。
街道两旁，赵国的旗帜被扯下，换成秦国的黑龙旗。
俘虏们被押往城外营地，赵国百姓闭门不出，从窗缝里偷看这支黑色的军队。
“姜老弟。”李显跟在姜意身后，“你这是去哪？”
“回家。”
姜意没有回头。
他走过几个街道，来到姜府门口。
“跟你家主人说，姜意回来了。”
门口的仆从身躯一震。
姜意？前任家主的哥哥？
他不敢怠慢，连忙进去禀告。
过了一会，院里传来匆忙的脚步声。
姜家现任家主姜元来到门口。
他看着那张和父亲相似的脸，直接跪下。
“姜元拜见大伯！”
姜意轻轻点头，一道灵力将姜元扶起。
“我跟秦军交代了，你带姜家人随秦军回渭阳城吧。”
“可是，大伯，我姜家祖宗基业……”
姜意随意地摆了摆手，他转身看向邺城内最高的地方。
赵国王宫的轮廓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赵国都没了，还有什么祖宗基业。
你们去秦国，在那里我还有三分薄面，能护持你们。”
……
捷报传回渭阳，秦宫正殿，朝堂早会。
“大王，臣以为赵王既已递上降书，就不该赶尽杀绝！”
说话的是户部尚书杨奚，是杨天行的父亲，杨家是秦国的修行大族。
“杨爱卿的意思是？”秦王靠在龙椅上，语气平淡。
“赵国虽败，但其王室根基深厚，东荒诸国都在看着。
如果我秦国会赶尽杀绝，齐、楚、晋三国必定唇亡齿寒，联合起来对抗我们！”杨奚振振有词，“更何况，东边几国背后都是天道盟。我们好不容易和天道盟签下契约……”
“你怕了？”一个粗犷的声音打断他。
嬴破虏从武将班列中踏出一步，他是秦国镇东将军，王室大宗的人。
“杨奚，你杨家每年从赵国买进多少灵材？三十万？五十万？”嬴破虏冷笑，“赵王一灭，你的财路断了，所以你才急着主和，对吧？”
“嬴破虏！你血口喷人！”杨奚老脸涨红。
“够了。”秦王开口。
殿内瞬间安静。
“你们主和，亦或是嬴卿主战，都是为了秦国好。”秦王扫视群臣，“都有道理。但孤问你们一件事——”
他站起身。
“五百年前，赵国伙同齐、楚，分食我秦国边境三十城，杀我子民二十万。”
“三百年前，赵国加入天道盟，迫害国内世家，毒杀孤的母后族人。”
“大乱之世，列国交伐频频，百姓早就怨声载道。孤告诉你们——”秦王一步踏下，殿中群臣齐齐跪倒，“大秦就是要做东荒的天，过程之中是一定要立威的。”
杨奚跪在地上，浑身颤抖，不敢抬头。
“传孤旨意。”秦王重新坐回龙椅，“灭赵王室，收赵国土，设赵郡。”
与此同时，赵国王宫。
姜意站在偏殿内，面前是嬴昭雪和郑安冉。
“赵国的国库，就在王宫地下。”嬴昭雪面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明亮。
姜意缓缓开口：“据光点标记，碎片就在这里。”
他取出钥匙柄，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共鸣从脚下传来：“在下面。”
“赵国国库有三重禁制。”
郑安冉站在角落，肩头的伤还没好全。
“前两重我已经破解了，最后一重由整块的无神石打造，就连化神大能都没法破开，只能用钥匙打开，不过钥匙我们还没找到。”
镇山王走了进来，沉声道：“赵王投降时，交了国库钥匙。”
郑安冉的身体微微一僵。
“赵王！他在哪里？我要见他！”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激动。
……
天牢里阴暗潮湿。
赵王被锁在精铁囚笼中，龙袍破败。
郑安冉站在囚笼外，静静地看着他。
“你是？”赵王抬起头，眼睛浑浊。
“赵王陛下。”郑安冉的声音没有波澜，“您还记得郑家吗？”
赵王的表情凝固了。
“八十多年前，郑家满门抄斩，是您下的令。”郑安冉缓缓说道，“我父亲郑远山是赵国的镇国将军，为您挡住了三次叛乱，您随便找了个莫须有的罪名，把郑家三百口人全杀了。”
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颤抖，但声音依然平静：“姜意保下了我，送我到六玄门，但您知道这些年来，我每一天都在想什么吗？这个心魔不破，我道途不明。”
赵王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寡人不后悔。”他最终抬起头，苍老的面容上带着一丝倔强，“镇国将军功高震主，不杀他，寡人的王位坐不稳，这就是帝王之道。”
“帝王之道？”郑安冉冷笑一声，“好一个帝王之道。那您现在坐在牢里，也是帝王之道？”
她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上面刻着一个“郑”字。
“这是郑家的令牌，我从郑家废墟里捡回来的。”郑安冉将令牌捏在掌心，“今天，我来替郑家三百口人，向您讨债。”
赵王的脸色变了。
“你不能杀寡人！寡人已投降秦国，按规矩，降王不杀！”他挣扎着想后退，但铁链锁住了他的手脚。
“你一介凡人能活这么多年，还不满足？”郑安冉收起令牌，转身向天牢外走去，随手向牢里撒了一把毒丹，“当初那场祸乱，想必你跟天道盟要了不少血丹吧，咎由自取。”
她走出天牢，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赵王撕心裂肺的嚎叫。
半个时辰后，赵国王宫地下。
轰隆隆——
石门缓缓打开。
姜意进入其中。
国库很大，他循着光点找到一处密室。
密室不大，只有一丈见方，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块青铜碎片。
姜意走过去，将钥匙柄靠近碎片。
碎片自动飞起，融入钥匙中。
第四块碎片，到手。
四块碎片融合后，钥匙的形状已经近乎一半。
“快要集齐了。”嬴昭雪站在姜意身后。
姜意闭目内视地图。
“剩下的三个光点在一起，东南方向。”他睁开眼睛，“那是齐国。”
“齐国国师是天道盟长老，齐国太子娶了天道盟圣子的表妹，天机书院就在齐国，打齐国，就是和天道盟全面开战。”
嬴昭雪顿了顿。
空气凝固了一瞬。
“走吧。”姜意低声道，“回去向秦王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