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墨离扶着云老夫人回了寿安堂。
云老夫人坐下喝了半盏热茶,脸色才缓过来。
她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让云墨离坐,叹了口气:“墨离,今日这件事你下手太重了。墨轩毕竟是你的弟弟,下次不可再这样。”
云墨离点点头:“祖母教训的是,孙儿一时生气,失了分寸,下次不会了。”
“你娘护着墨轩,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你也别放在心上。”云老夫人又叹了口气。
“我早就习惯了。”云墨离笑了一下,笑意没到眼睛,“母亲一向偏心,我已经不在意了。”
云老夫人看了他一会儿,没接这话,只说:“这事我会跟你父亲说,让他好好管教墨轩。”
云墨离点点头,顿了顿,才开口:“祖母,孙儿想求您一件事,希望您能答应。”
“你说吧,什么事?”
云墨离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孙儿想跟您讨个人,孙儿想要锦衣的卖身契,就是那个被三弟逼的寻死的丫鬟,三弟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孙儿担心那丫鬟会受到伤害,想着替她讨了卖身契,也算祖母积德行善。”
云老夫人皱了皱眉,侧头看赵嬷嬷。赵嬷嬷上前半步,低声道:“回老夫人,锦衣是府里的家生子。她娘是浆洗房的刘婆子,爹是马车夫老孙,一家子都在府里当差。一般家生子是不放身的,除非犯了大错被发卖了才会放身。”
云老夫人沉吟片刻:“那丫头也是受了委屈,终究是云家的人闯的祸。放身吧。”
赵嬷嬷应了一声,转身进了里间,不多时捧出一个扁扁的樟木匣子,从里头抽出一张泛黄的竹纸。
纸边压着云家内院的朱印,年月日、姓名、身价银两,一行行蝇头小楷写得密密匝匝。
云墨离接过来时,纸上的樟木味和墨味混在一起,冲得他鼻子微微发酸。
“谢谢祖母。”他把契纸折好揣进怀里。
云老夫人端起茶盏,没喝,拿盖子撇了撇浮沫:“墨离,你讨了这卖身契是何意?”
云墨离说:“祖母,孙儿是替别人讨的。”
云老夫人点点头,没有再问。
她知晓墨离这孩子是懂分寸的,他不说,她便不问。
云墨离又陪了云老夫人好一会儿,才离开。
云老夫人望着云墨离的背影,叹了口气“你说这孩子跟孩子之间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明明都是云家的血脉,墨离像安儿,安儿从小乖巧懂事,半点不让人操心,可惜命薄,早早去了。”
赵嬷嬷在一旁安慰道“老夫人,您又想先皇后了,先皇后泉下有知,也不希望您这样难过。您别想太多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大少爷是个有出息的,您以后就等着享福吧!”
云老夫人笑了笑“但愿如此吧!”
赵嬷嬷扶着云老夫人回房休息,云老将军和她的儿子们还在军营里,这后宅已经乱成一团。
云家云老将军膝下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三个儿子一个嫡子,两个庶子。庶子是妾室所生,女儿是云老夫人嫡出,也就是已故的先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