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仟仟站在县衙门口,深吸一口气,抡起鼓槌便砸了下去。
“咚——咚——咚——”
鼓声沉闷,一声比一声急,惊得檐下栖着的麻雀扑棱棱飞起。
片刻后,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一个衙役探出半个身子,上下打量她两眼,见是个乡下打扮的姑娘,眉头便皱了起来。
“干什么的?衙门重地,鼓是随便敲的?”
“民女要告状。”林仟仟抬着下巴,声音清亮。
“告谁?”
“天福酒楼掌柜,钱仁义。”
那衙役脸色微微一变,目光闪烁了一下,随即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等着吧。”说罢“啪”地关上了门。
林仟仟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红漆大门,攥紧了袖中的拳头。
身后渐渐围拢了些看热闹的百姓,有人低声嘀咕:“又是告钱家的……这些年告他的还少么?哪个讨着好了?”
“这姑娘怕是不知道深浅,钱仁义他堂哥可是衙门里的钱师爷……”
“嘘,小声点,别让人听见。”
县衙后堂,钱师爷正翘着腿喝茶,衙役小跑着进来,躬身道:“师爷,外头有人击鼓,告的是钱掌柜,说他当街要挟良民,还扬言要人命。”
钱师爷端着茶盏的手一顿,眼皮子都没抬:“又是哪个不知死活的?”
“是个乡下来的姑娘,看着年纪不大,脾气倒犟得很。”
“乡下来的?”钱师爷嗤笑一声,慢悠悠放下茶盏,“撵出去就是了,这芝麻大的事也来烦我?”
衙役面露难色:“可……那姑娘不走,外面还围了不少人,我怕闹大了不好收场。”
钱师爷这才抬起眼皮,目光阴了阴:“一天天没个消停时候。走,我去会会她。”
他起身往外走,衙役赶紧跟上。
大门再次打开,钱师爷踱步而出,负手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林仟仟。他一身青色长衫,手里捏着串核桃,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
“是你要告状?”他声音不紧不慢,“姑娘,我得提醒你一句——诬告可是要挨板子的。你一个姑娘家,细皮嫩肉的,还是赶紧回家去吧。衙门不是菜市场,要讲证据的。”
旁边那衙役立刻附和:“听见没?这是我们钱师爷,最是体恤百姓。快走快走,走慢了仔细板子不长眼!”
苏掌柜不知何时挤到了林仟仟身旁,悄悄拉了拉她的袖子,压低声音:“这姓钱的就是钱仁义他堂哥,今日这事……怕是告不赢。要不你先——”
“苏掌柜,”林仟仟打断他,目光坚定,“今日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搅个天翻地覆。不然往后这清河镇的商户百姓,只能一辈子被他骑在头上。你若怕了,现在退回去还来得及。”
苏掌柜怔了一下,随即苦笑:“你一个姑娘都不怕,我苏正元好歹开了这些年酒楼,还能缩回去不成?”
正说着,衙门里又走出两个当值的衙役——李三和王四。两人一瞧见林仟仟,互相交换了个眼色,脚步便慢了下来,凑到人群边上竖着耳朵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