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谢过村长,带着人去了那间破屋。
土墙上裂着缝,屋顶的茅草被风吹得簌簌往下掉,确实四面漏风。
村长有些过意不去:“那个房子以前是老张头住的,人没了之后就空着,没有窗户,你们不嫌弃就行。”
“不嫌弃。能有个避风的地方就知足了。”阿月说。
等村长走了,她让人把门掩上,压低了声音吩咐:“你们分头去村里摸一圈。地窖、柴房、牲口棚,都别漏掉。看看有没有昨晚上从山里回来的人,或者家里藏着外人。还有——留意一个女人,村姑打扮,别暴露。”
几个人应了一声,避开村里人的目光,像影子一样散开了。
林此刻在灶房里,心思很沉。
丁叔抓药还没回来,她不敢让他去镇上的医馆——那帮人若是顺着追过来,她和苏三都活不成,还会连累丁叔一家。
她也不知道那帮人昨天到底有没有看清她的脸。
正想着,院墙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村里人的动静。村里人走路脚重,踩在泥地上噗噗响。这声音很轻,像是故意压着的,像猫。
林屏住呼吸,从窗户缝隙往外看。一个灰扑扑的身影探出半张脸,正朝院子里张望——面孔很生,绝不是清水村的人。
是那帮人。
她猛地缩回头,捂住嘴巴,心口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砰地撞着肋骨。
那人若是进了院子,一定会发现苏三。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发制人。
林弯腰从灶膛里抓了把灰往脸上一抹,扯散头发,转眼从年轻姑娘变成了邋遢懒妇。
她跨出灶房,对着屋子扯着嗓子吼:“都几点了还不起来!一天天懒死算了!娃儿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声音粗得像破锣。
她一边骂一边往院门口走,余光扫见那条影子已经停在院外,正伸着脖子往里张望。
她故意装作没看见,抄起一根柴火对着晾晒的板栗怼了怼:“一天天,家里破活都老娘干,再不出来,老娘日子不过了!”
那人皱了皱眉,又往她脸上多看了两眼——满脸锅灰,头发像鸟窝,衣裳邋邋遢遢,哪里找得到半分昨天那个曼妙背影的影子?他转头去了下一家。
人走了,林才稍稍放下心。
隔壁刘婶子听见骂声出来,见林这副模样,吓了一跳。
“那个婶子……炕洞堵了,没躲过去,弄一脸。”林不好意思地解释。
“用不用你叔给你过去瞧瞧?”刘婶子笑着说。林主动给过几次肉,她见人也亲切了不少。
“不用了婶子,都通好了。”
“我刚听好像有人骂架,你听见了没有?”刘婶子想起什么。
“没有啊!”林装作不知道。
“难道是后面传来的?”刘婶子一边寻思一边进了屋。
林忽然想到——丁叔抓药回来,若是被那帮人撞上,岂不是不安全?药还不能送来,太容易暴露。可她这副鬼样子,总不能直接去丁家吧?
借口有些牵强。
万一那伙人又来了怎么办?苏三还这么虚弱。
要是虎子在就好了,可惜虎子上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