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眯起眼睛看着林国安,“我可是正经天师。”
我侄女那丫头,”林国安咬了咬牙,“自从她娘死了之后就变了个人,刁钻刻薄,六亲不认。我是她亲小叔,她拿着棍子打我,当着全村人的面让我下不来台。天师你给评评理,这像话吗?”
道士没评理,只是“嗯”了一声。
“我想请天师帮忙说一句话。”林国安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近得几乎要贴到道士耳朵上,“就说……那丫头命中带克,克的不光是亲人,还克身边的人,克全村,克收成。谁沾上谁倒霉。”
道士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不是因为什么正义或者同情,而是他听明白了,这位要的不是驱邪,是要毁一个人。
这活儿他干过,不是第一次了。
这种事他见得多了。
兄弟争产、叔侄反目、儿媳被婆婆逼得跳井——这人世间的腌臜事,他干了二十年道士,什么没见过?
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这活儿值多少钱。
“公子,”道士的声音也跟着压了下来,带着一股子心照不宣的味道,“你是想让村里人……”他故意停顿。
“对。”林国安点点头,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的。
“你这事我是要担风险的,是要担因果的,不行不行……。”那道士说着就要走了。
“天师,我懂。”说着就往那道士手里塞银子。
道士用手掂了掂重量,才半两银子。
慢悠悠地说,“这点银子,怕是连做法事的香烛钱都不够啊。”
林国安只能咬牙都给了,那可是他全部家当了,这个死骗子真贪心。
“罢了罢了,本天师就当积德行善了。”他把银子揣进袖子里,拍了拍袖口。
死骗子他居然还说自己积德行善。
他现在都想揍他一顿,可他忍了。
“公子放心,待会儿进了村,我知道该怎么说。”那道士乐滋滋的说道。
林国安长舒一口气,“一会你从这里进村,咱们分开,免得有人注意,村东头盖的最好的宅子就是我侄女家……。”
道士捋了捋那幡,大步流星的走进了清水村。
“叮铃……叮铃……叮铃。”铃铛声响起,打破了村里的宁静。
那一声扣一声,声音不紧不慢,一下一下的,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劲儿。
最先听见动静的是村口赵大娘,她正坐在门槛上剥豆子,耳朵一竖,手里的豆荚掉在了腿上也没察觉。
她眯着眼往村口望,远远地看见一个人影,逆着光,扛着幡,从官道上拐进了村子。
隔壁的李婶听见铃铛声,也探出头来,一看那面幡旗,脸色就变了,拉了拉赵大娘的袖子,压低声音问:“这……这是哪来的道长?”
那道士没说话,劲直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嘟囔着什么。
这道长……好大的架势。”李婶小声说。
赵大娘没应声,这道长,是奔着谁家去的?
越来越多的人好奇的跟在身后,想瞧瞧到底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