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林吃完最后一口,虎子收拾收拾提着篮子走了。
林站在院门口目送了一会儿,才关了门,落了栓。木栓子“咔嗒”一声扣进门鼻里。
她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没有立刻回屋。
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凉飕飕的,顺着领口往里灌,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秋深了,夜里已经有了寒气,再过些日子怕是该落霜了。
她忽然想起丁婶的那句提醒——“你小叔那人,睚眦必报,你今天让他下不来台,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林在黑暗里轻轻笑了一下。
她不怕林国安。
一个被书院撵出来的草包,一个靠老母亲低声下气借银子还债的废物,一个趴在全家身上吸血还嫌不够的蚂蟥——这种人,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可她又隐隐觉得,有些事,比她想的要复杂。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低声对自己说了一句,从门板上直起身,拍了拍衣裳上沾的灰,“管他呢。”
吹灭了油灯,她摸黑回了屋,脱了外衣钻进被窝。
被子是前两日刚晒过的,还带着太阳的气息,蓬松又暖和。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了。
这一夜,她什么梦都没做。
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了。
窗外有牛叫声,“哞……”。
紧接着是丁叔粗犷的嗓音:“,起了没?”
林翻身坐起来,头发炸成了一个鸟窝。
她一边套衣裳一边往外走,头发也没梳,就那么披散着,打着哈欠开了门。
丁叔站在牛棚前,手里拎着一捆草,那头老黄牛正伸着脖子等着吃。
牛嘴一张一合,露出粉红色的牙床,嚼得那叫一个香。
“丁叔,你咋又来喂牛了?我不是说了嘛,我自己来就行。”林揉着眼睛说。
“顺道的事儿,又不费劲。”丁叔把草塞进牛槽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要不,今儿起,这牛车您就赶回家,也省的这么辛苦两头跑。”林笑着说道。
“行。”丁叔点了点头。
虎子也来帮忙了,丁婶今天没来,虎子说是他娘娘家亲戚成亲,去喝喜酒去了。
“今天你们先去,我在家做点新东西。要是成了,明儿个你们再帮我带去镇上。”林一边往车上装东西一边说。
“做啥新东西?”虎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炸薯条。”林笑了笑,“昨天本来要做的,被林国安那傻子给耽搁了。”提到这个名字,她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随即摆了摆手,“不提他,提了就晦气。”
“听说昨儿还是你奶回娘家借的银子,那人才肯罢休,不然你小叔就被带走了。”虎子把昨天看热闹的事都说了。
“拆了东墙补西墙,迟早会漏,她娘家也不是好相处的,你看着吧!林家还得有热闹。”林平静的说道。
虎子倒是没注意到,兴致勃勃地问:“薯条是啥?”
“就是把土豆切成条,炸得酥酥脆脆的,蘸着酸酸甜甜的酱吃。”林比划了一下,“你到时候尝尝就知道了。”
“酸酸甜甜的酱?那是啥酱?”虎子更好奇了。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林故作神秘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