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叔一大早天一亮就来了,阿龙上学的时候,他已经把牛喂完了,正蹲在灶台边帮着烧火。
虎子和丁婶帮着林在灶房忙活,一个泡茶,一个煮奶,屋里头热气腾腾的。
林也没藏着掖着,该教的全教了。茶泡多久,水温多少,奶和茶怎么兑,一样一样说清楚。
“丫头,你咋这么信着我们?”丁婶抬头看她,“万一我们偷着自己出去卖,你找谁去?”
林笑了笑。“你们不能。当初我和阿龙最难的时候,兜里一个子儿都没有,你们肯帮,那时候人心就看出来了。”
丁婶听了这话,眼眶子有点热,拿手背蹭了一把。“这话婶爱听。你放心,就是拿银子砸婶子,婶子也不透漏一个字。”
“我也是。”虎子在后头接了一句,声音不大,怪认真的。
“行了行了,差不多装车吧。”林看了看奶茶和奶绿。
几个人开始把奶茶往木桶里舀。
丁叔早在外头把牛车套好了,牛嘴里嚼着草料,尾巴有一搭没搭地甩着。
牛车晃晃悠悠出了院子。街上有人看见了,就瞅了过来。
“哎,这不是昨日送林家丫头回来的那辆牛车吗?怎么还在?”
“你看换人了,赶车的是老丁。”
“这丫头莫不是把牛车买了?”
“牛车可不便宜,少说十七八两银子呢!”
“人家不是也盖了这么好的房子吗?说不准就是真买了。”
“谁知道是不是好道来的钱,别是……”王寡妇话说了一半,眼珠子转了转。
“我说王寡妇。”二奶奶从旁边过来了,声音不大不小,正好整条街都能听见,“你这一天到晚惦记别人家老爷们,别整得跟谁都像你一样。”
王寡妇嘴张了张,又闭上了。葛雅琴家三个儿子,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犯不着得罪。她哼了一声,扭身走了。
二奶奶朝着牛车方向望了望,这丫头如今过的好的不错。
到了天香楼后院,这个点儿还没上客,厨子们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备菜。
苏掌柜一听动静就迎出来了,脸上带着笑,但眼下乌青挺明显的,像是没睡好。
“丫头,你是不知道昨天你走了以后,我这火成什么样了,”苏掌柜一边说一边搓手,“多亏了你啊。”
“掌柜的生意兴隆,财源滚滚。”林笑着拱了拱手。
“还让你说着了,对面那家真是下了功夫。昨天,派了好几拨人来打探消息,连后厨都伸了手——不过没得逞。”苏掌柜说到这儿,语气里带了点得意。
“这次没得逞,保不齐还有下次。掌柜还得防着点,”林说,“我瞧着对面那些人不是讲究人。尤其是下药投毒讹诈这种事,防不胜防。每一锅都存一块留样,写上时间,真要出了事也好证明。”
苏掌柜愣了一下。他看着面前这个小丫头,不过十二三岁,说话的样子却像个老把式。他做了这么多年生意,有些弯弯绕绕还是吃了亏才想明白,这丫头倒好,提前全给堵上了。
“还有一桩,”林又说,“掌柜每天剩下的菜,坏了也是倒掉。不如给了街上那些小叫花子,让他们帮着盯对面。有什么动静,也好及时知道。”
苏掌柜拍了一下大腿。“丫头,这个法子好。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