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不到半天,整个清河村都知道王荷花要给林说亲的事了。
山坡上的毒薯地里,三三两两的婆娘凑在一起,一边刨土一边嚼舌头,锄头都没耽误嘴皮子。
“听说了没有?王荷花要给说王屠户的儿子,就是那个打死过人的。”
“哎哟,那不是把往火坑里推吗?那王屠户的儿子前头那个媳妇,进门不到半年就没了,听说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娘家去闹,赔了十两银子就了事了。”
“可不是嘛,王荷花那个黑心肠的,就惦记人家那点彩礼钱。要是嫁过去,怕是连命都保不住。”
“啧啧啧,那丫头可怜啊,亲娘死了,爹又是个不中用的,后娘更不用说……”
“诶,你们说,会不会真被她奶奶逼着嫁了?”
“难说。林家老太太也是个厉害的,再能,也是个小丫头,胳膊拧不过大腿啊。”
几个婆娘对视一眼,齐齐叹了口气,手里刨土的动作却没停。
消息传到丁玉香耳朵里的时候,她正在灶房里熬药。
药罐子咕嘟咕嘟冒着泡,苦味弥漫了整个灶房。她手里的蒲扇猛地一顿,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是她娘托人给捎过来的,说是能生儿子的药。
王荷花?管她们二房的事?
谁不知道现在十里八乡求娶的人排着队?那个死丫头手里攥着毒薯的生意,娶了她就等于娶了一棵摇钱树。王荷花这时候跳出来说亲,打的什么算盘,瞎子都看得出来。
丁玉香把蒲扇往灶台上一拍,站起来就往外走。
她可不是心疼。但二房的丫头,凭什么便宜了王荷花那个贱人?若是这彩礼钱能落到她手里……
她加快了脚步。
村口的老槐树下,王荷花正跟几个婆娘说得唾沫横飞,比划着王屠户家的三间铺面,说得天花乱坠。
“人家王屠户说了,只要点头,彩礼给二十两!二十两啊,你们想想,够在镇上买个宅子了,我也是心疼那孩子,没了娘,就希望能嫁个好人。”
“大嫂有空还是多操心操心柔柔吧!比还长一岁呢!”丁玉香的声音从背后冷冷地切过来,“别老惦记我们二房的闺女。她有爹有娘,用不着她大伯母操心。”
王荷花转过身来,看见丁玉香叉着腰站在三步远的地方,脸上的表情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臭。
她哼了一声,嘴角一撇,不紧不慢地开了口:“这时候知道是你们二房的闺女了?若不是你整日磋磨那姐弟,她们至于小小年纪分出去过吗?后娘?哼,后娘有几个对继女好的?”
这话像一把盐,精准地撒在了丁玉香的伤口上。
“后娘怎么了?”丁玉香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脸涨得通红,“你就是故意毁我名声!别说得比唱得好听,你不也是为了的彩礼钱吗?我告诉你,没门!她爹还没死呢,轮得到大房指手画脚?”
她往前逼了一步,手指头几乎戳到王荷花的鼻尖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介绍那个屠户的儿子,还不是拿了人家的好处?你个丧良心的,找个打死老婆的给,你就不怕天打雷劈!”
“你放屁!”王荷花被戳中了痛处,脸上的笑挂不住了,“我什么时候拿好处了?你血口喷人!”
“我喷你?你王荷花是什么货色,这村里谁不知道?没有好处你能张乐这么欢?”
“你个后娘还有脸说我?你对什么样,你自己心里没数?”
两个人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大,引得路过的村民纷纷停下脚步,围了大半个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