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八十两加上那十二两——九十两,我们发了!”林玉龙压着嗓子,声音里却掩不住兴奋。
林抬手就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低声斥道:“回家再说!”
林玉龙一缩脖子,这才反应过来——街上人多眼杂,这话要是让有心人听了去,会招来麻烦。
他讪讪地闭了嘴,眼神却还是藏不住那股子雀跃。
三人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林前后望了望,确认无人,这才站定。
“虎子,”她从怀里掏出钱袋子,一边数一边说,“野菜加兔皮一共二百九十文,这一百文是你的。”
丁小虎连忙摆手:“姐,这太多了——”
“别急,还没完。”林又抽出几块碎银子,“人参那根小的卖了五两,三根参里头,你和阿龙那两根年份差不多,但是比阿龙的年份多——你那根折七两,这是你的。”
丁小虎吓了一跳,连连后退:“姐,这可使不得!参是你发现的,我就是后面跟着才发现的,哪能拿这么多?”
“拿着,再说,以后别叫姐。”林不由分说,一把拉过他的手,把银钱塞了进去,又叮嘱道,“贴身收好,别弄丢了。”
丁小虎攥着银子,眼圈都有些泛红:“姐,这……这太多了,我爹要是知道了,该骂我了……”
“多什么?这是你应得的。”林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她心里有自己的账。
那根年头多的参是她发现的,这点不假。她完全可以不分给任何人——没人能说她一个不字。
野菜和野兔是三个人一起弄的,平分是规矩,她不会占这份便宜。
至于两根小人参,是虎子和阿龙发现的,虎子的大一点。
她带着丁小虎上山,图的从来不是他那把子力气。
丁叔一家对她们姐弟有恩。
娘没了,爹娶了新媳妇,她被打,只有丁婶子帮了他们,丁叔帮着修了窗户和院门,从没要过一分钱。这份情,她记在心里了。
带上虎子,不过是借个由头,让丁家也跟着沾点光。
不然,她一个人带着阿龙上山,照样能把事办了。
只是这些话,她不会说出口。
“回去跟你爹说,就说是你自己挖的,别提起我。”林又补了一句,语气淡淡的,像是随口一说。
丁小虎愣愣地看着手里的银子,又抬头看看林,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只重重地点了点头,把银钱小心翼翼地塞进了衣襟最里层。
林拍了拍手,把剩下的银票和碎银子贴身收好,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干脆:“行了,走吧。回去晚了你爹娘该着急了。”
“对了,这只兔子你带回去,给家里人补补身子。”林说着,从背篓里拎出那只扒了皮的兔子,不由分说塞进了丁小虎的背篓里。
丁小虎吓了一跳,连忙往外推:“姐,这可使不得!又是银子又是兔子的,我——我不能再拿了!”
“给你就拿着,哪那么多废话。”林手上用力,把兔子按了回去,语气不容商量。
“就是啊,虎子哥!”林玉龙在一旁帮腔,笑嘻嘻地说,“姐给的,你就拿着呗。跟我你还客气什么?”
丁小虎还要推辞,林已经转过身去,又从背篓里抓了一大把野菜,塞到他怀里:“这是给你留的。野菜虽不值钱,胜在新鲜,拿回去让丁婶炒一盘,也算个菜。”
丁小虎抱着那把野菜,低头看看背篓里的兔子,又看看手里的银钱,喉头滚了滚,声音有些发哽:“姐……我、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行了,别磨叽了。”林摆摆手,语气淡淡的,像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丁小虎重重地点了点头,把野菜仔细放好,又摸了摸衣襟里的银子,眼眶红红地跟上了两人的步子。
三人前后出了巷子,各自揣着心事,快步往村里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