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度先是一怔。
随即眼睛亮了。
有这好事？
那，那刚刚......咳咳，不亏！
李玄度清了清嗓子，重新端起架子，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袖子：“既是贤妃娘娘有此雅兴......朕，便舍命陪君子了。”
前一刻还嚷嚷着成何体统的天子，这一刻已然反客为主。
烛影摇红，帐暖如春。
这一夜，帝妃二人胡闹一番，笑声压在锦帐里，直到夜深，才相拥着沉沉睡去。
......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
沈知意用一碟枣泥山药糕，就把明珠从被窝里哄了出来，洗漱、更衣、喂早点，亲自牵着小丫头的手，把她送去了寿康宫。
她蹲下身，替明珠理了理衣领，柔声道，“皇祖母想明珠了，明珠乖一些，去陪皇祖母几天，到时候母妃去接你。”
明珠抱着她的小荷包，奶声奶气地应了，迈着小短腿进了殿门，又回过头，冲沈知意用力挥了挥小胖手。
沈知意怎么也没想到。
这一送，送出去一个“惊天大案”。
......
寿康宫里，暖阁烧得热烘烘的。
太后歪在软榻上，手里盘着佛珠，见了明珠进来，眼角的皱纹先笑开了：“哎哟！哀家的心肝儿来啦！快，到皇祖母这儿来！”
明珠像颗小炮弹似的扑过去，手脚并用爬上软榻，一头扎进太后怀里。
太后搂着她，捏捏她肉乎乎的脸蛋：“昨儿夜里踢没踢被子？嗯？”
“没有！阿珠乖着呢！”明珠仰起小脸，献宝似的张开嘴，“皇祖母看，阿珠新长了颗牙！”
“哎哟，可了不得，咱阿珠都长牙啦！”太后从榻边小几上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小孩儿好克化的糕点，“来，让我们明珠尝尝好不好吃～”
一老一小，逗弄了小半个时辰。
逗着逗着，太后随口问：“昨儿夜里睡得好不好？你母妃可疼你了？”
明珠腮帮子鼓鼓地嚼着糕点，忽然像想起了什么天大的事，眼睛滴溜溜一转，一拍小胸脯：“皇祖母！明珠昨儿看见一件顶顶好玩的事！”
“哦？”太后把佛珠一搁，身子往前凑了凑，“什么好玩的事？快说给皇祖母听听，能不能逗皇祖母一乐？”
明珠小手往嘴边一拢，凑到太后耳边，用她自认为很小、其实半个殿都听得见的“悄悄话”音量，神神秘秘地说：
“父皇......父皇戴了母妃的凤冠！还穿了母妃的袍袍！可好看了！明珠都觉得，父皇是全天下最好看的美人儿！”
殿内，落针可闻。
太后盘佛珠的手，停了。
半晌，太后缓缓转过头，看着怀里的小孙女，一字一顿：“......什么？皇帝戴了凤冠？”
明珠浑然不觉自己闯了祸，小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对呀！母妃给父皇戴的！”
“谁给戴的？”
“母妃呀！父皇不肯，母妃就那么......”明珠学着沈知意捧东西的姿势，小手往前一递，“捧着冠，追着父皇说……皇上乖，不会有人知道的！”
“噗——”
殿内侍立的宫女里，当场有人没憋住，慌忙低头死死捂住嘴，肩膀抖成了筛子。
太后一边竖起耳朵，一边不忘往自己嘴里塞了颗蜜饯：“后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