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安王的声音发颤。
李玄度没有看他，摆了摆手：“去吧，你好自为之。”
赵全安上前一步，躬身道：“郡王殿下，请吧。”
安王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李玄度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被人架起来，踉踉跄跄地退了出去。
走出正殿时，阳光刺得安王眯了眯眼。
他站在廊下，看着远处那片荷塘，心里翻涌着不甘和恨意。
亲王降郡王，削封地，禁足半年……这一局，他输得彻底。
可他还没有输到底。
安王攥紧了拳头。
半年后，等他解了禁足，他还有机会。
只要皇帝一天没有皇子，他的希望就一天没有破灭。
安王一边想着，一边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回了自己的府邸。
……
靖国公府的人连夜被禁卫军围了，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大理寺连夜开审，靖国公虽然矢口否认，可安王供词确凿，又有“人证”说曾见靖国公府的人与山羊胡秘密会面，靖国公百口莫辩。
靖国公意图收买神医谋害皇帝，谋害双胎皇嗣，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不过五日的功夫，靖国公爵位被夺，全家贬为庶民，流放三千里。
靖国公一派的官员被连根拔起，罢官的罢官，流放的流放，贬职的贬职。
朝堂上为之一清。
李玄度心情大好地来到了明月居。
“皇上，恭喜。”沈知意迎上去，笑意盈盈道。
李玄度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只有她能看懂的得意：“喜从何来？”
“自然是喜皇上所喜。”
看李玄度的神情便知，此局他赢得漂亮。
从今天起，他再也不是那个被朝臣处处逼迫、备受掣肘的皇帝了。
“几日不见，倒是越来越伶牙俐齿。”
“这段时间闷坏了吧？收拾一下，朕带你出去走走。”
沈知意照了照镜子，稍微理了理发髻，便跟着李玄度踏出了明月居的大门。
这些天，一直闭门不出，她也确实闷坏了。
好在李玄度算有点良心，还知道带她出来散心。
“小心，上来。”李玄度握住她的手，说道。
沈知意上了画舫，稳稳地站住脚，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甲板。
雕花的红木地板打磨得光滑如镜，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竹席，踩上去软中带韧，一点都不打滑。
她环顾四周，心里暗暗赞叹。
这画舫确实精美别致，比她想象中好太多了。
船身不大不小，刚好能坐五六个人，船头微微翘起，雕着一朵盛开的莲花，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
船舱里摆着一张矮桌，桌上放着几碟冰镇瓜果和一盘甜而不腻的糕点。
矮桌旁边有两个软垫，坐着正合适。
船舱两侧挂着竹帘，此刻半卷着，既能挡日头又不遮风景。
船尾站着两个撑船的太监，动作轻巧，竹篙点在水里，船便稳稳地向前滑去，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李玄度在她身后上了船，见她东张西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怎么，没见过画舫？”
“皇上您忘了，臣妾只是一介农女，如此精美的画舫确实是第一次见。”沈知意不客气地在软垫上坐下，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甜度刚好，不腻不齁，入口即化。
她又拿起一颗冰镇葡萄丢进嘴里，凉丝丝的，甜津津的，舒服得她眯起了眼睛。
李玄度在她对面坐下，倒了一杯茶，看着她那副心满意足的模样，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画舫缓缓驶入荷塘深处，碧绿的荷叶层层叠叠，几乎把水面都遮住了。
粉的白的荷花在叶间亭亭玉立，微风拂过，荷叶轻轻摇曳，荷花随风摆动，送来一阵阵清甜的香气。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被这荷香洗了一遍。
她探出身子，伸手够了一朵离得近的莲蓬，“咔嚓”一声折了下来。
莲蓬翠绿饱满，莲子鼓鼓囊囊的，看着就新鲜。
她剥开一个，露出白嫩嫩的莲子肉，丢进嘴里，脆生生的，甜甜的，带着莲蓬特有的清香。
“好吃。”沈知意眼睛一亮，又剥了一个，然后十分大气地把剩下的莲蓬递给李玄度，“呐，给！”
李玄度接过那把莲蓬，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朕要吃扒好的。”
沈知意：……
毛病真多！
她白了他一眼，但还是伸手把那把莲蓬拿了回来，一颗一颗地剥开，把白嫩的莲子肉放在碟子里，推到他面前。
动作麻利，嘴里却没闲着：“皇上这么大个人了，还要人伺候剥莲蓬，说出去不怕人笑话？”
李玄度捻起一颗莲子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满意地点点头：“朕吃自己的女人剥的莲子，谁敢笑话？”
沈知意：......
荷塘里的风带着凉意吹过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轻轻飘动，吹得竹帘哗啦啦地响。
李玄度靠在软垫上，看着她的侧脸，嘴角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知意，若是以后有机会......”李玄度忽然开口，“朕想带你出宫走走......”
沈知意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出宫？
她之前闲聊的时候是提起过那些在话本子上看过的各地风光，当时她语气艳羡心向往之，没想到李玄度记住了。
“皇上说笑了，嫔妾是后宫女眷，怎能随意出宫？”沈知意低下头，继续剥莲蓬，语气淡淡的。
“朕说能就能。”
李玄度的目光落在远处的青山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画舫又往前行了一段，两岸的景致渐渐开阔起来。
远处的山腰上云雾缭绕，像一条白色的纱巾缠在青山腰间。
近处的荷塘里，几只白鹭在低飞，偶尔掠过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沈知意看得入了神，手上的莲蓬都忘了剥。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水榭里，忽然响起一阵琴音。
琴声清越悠扬，像是山间的溪流，又像是林间的鸟鸣，在湖面上轻轻荡漾开来。
沈知意好奇地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