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又凑近了几分，声音放低：“淑妃可是后宫中年纪最大的妃嫔，甚至比皇上还年长两岁呢。”
“她的岁数，放到平常人家，说不定都能当祖母了。”
沈知意默默算了下。
皇帝三十一，那淑妃就是三十三了。
搁在现代，还是正好的生育年龄，身体好的女人三十多岁生孩子比比皆是。
但放在古代，确实算高龄了，三十三岁还能怀孕，听起来是有些令人惊讶了。
“或许淑妃在宫中养尊处优，身子比同龄人健康些。”沈知意斟酌着说道。
德妃点了点头：“也是，淑妃那张脸，可不像三十多岁的女子。只是突然有孕，到底是让人难以置信啊。”
她顿了顿，目光认真地看着沈知意：“知意，你可要小心些。我怎么感觉，这事透着古怪呢……”
沈知意知道德妃是好意。
在德妃看来，淑妃的有孕来得太突然，刚好在她怀孕之后，这个时机太巧了，就像是有人故意安排的一样。
“姐姐，我可小心着呢。”沈知意握住德妃的手，语气笃定。
“咱们便走一步看一步，事情终归会水落石出的。”
德妃见她心里有数，也不再多说，伸手逗了逗小明珠，气氛轻松了一些。
“对了，钱贵人感染了风寒，我让青萝跑了一趟，如今人还病歪歪的。”沈知意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德妃叹了口气，也说起了钱贵人的事。
之前钱贵人被贵妃敲打，又被绣娘指控给小公主缝制僭越的衣服，证据确凿下，他直接被贵妃禁足了。
可后来贵妃到长春宫大闹一场，不仅没有伤到沈知意分毫，反而折进去了玉蝉。
彼时沈知意也在禁足，贵妃又出了差错，德妃虽然是协理六宫，反而做起事来更顺当。
她趁着贵妃沉浸在失去心腹的悲痛之中，又快速着人查了一遍绣娘的事。
原来那名绣娘竟是屈打成招，钱贵人更是冤枉的。
真正捣鬼的人，是另一个嫉恨她天赋异禀的绣娘，而后一同被处置了，钱贵人也被顺理成章地解除禁足。
只是她似乎被此事惊着了，经常夜醒，后来又染上了风寒，一直病歪歪的。
德妃叹了口气：“原不是她的错，谁让她被贵妃盯上了呢？”
“只盼着她快点想通，才是正理。”
“这后宫啊，就是欺软怕硬，她自己若不立起来，旁人再怎么帮也帮不了长久。”
沈知意点了点头：“会的，这点事还打不倒她。”
“钱贵人虽然看着柔弱，骨子里还是有几分倔强的。等她养好了身子，自然会想通。”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闲话，德妃便起身告辞了。
沈知意送她到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宫墙拐角，才转身回屋。
......
次日，第五神医奉命去景阳宫给淑妃把脉。
去之前，李玄度屏退了众人，在养心殿里单独见了第五神医。
殿内只有他们两个人，连赵全安都守在了门外。
“第五神医，”李玄度坐在御案后面，面色沉静，声音低沉，“朕有一件事要交代你。”
“今日去给淑妃诊脉，不管诊出什么结果，你都不要当场说实话。”
“你便说她极有可能怀了龙嗣，其他的，回来再告诉朕。”
第五泽明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皇帝的用意。
他没有多问，拱了拱手：“草民明白，皇上放心。”
李玄度点了点头，摆了摆手。
第五泽明退了出去，背着药箱，往景阳宫走去。
景阳宫里，淑妃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她今日特意梳妆打扮了一番，整个人容光焕发，跟昨日病恹恹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坐在榻上，手放在小腹上，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笑。
这时，听琴从外面跑进来，满脸喜色：“娘娘，第五神医来了！”
淑妃连忙整了整衣襟，坐直了身子，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快请！”
第五泽明走进来，道袍飘飘，面色平静。
他行了一礼，便在杌子上坐下，从药箱里取出脉枕，示意淑妃把手腕搁上去。
淑妃伸出手，手腕上戴着一只碧绿的翡翠镯子，衬得她肤白如雪。
第五泽明三根手指搭上去，屏息凝神，开始诊脉。
殿内安静了下来。
听琴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淑妃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第五神医，恨不得从他脸上看出答案来。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他松开手，把脉枕收回药箱，站起来拱了拱手。
“第五神医，本宫……是不是有孕了？”淑妃的声音发颤，眼睛里满是期待。
第五泽明微微一笑，声音沉稳：“恭喜淑妃娘娘，您有八成的可能性怀了龙嗣。”
“从脉象上看，确实很像滑脉，只是月份尚浅，草民不敢把话说满。”
“但以草民的经验，十有八九是有了。”
淑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抚着小腹，声音都变了调：“太好了......太好了！”
“不愧是皇上特地请来的神医，果然比太医院的那些庸医强太多！”
“王太医诊了半天，支支吾吾的，连句准话都不敢说。第五神医一出手，就知道本宫怀了！”
第五泽明微微咳了一声，面色有些不自然：“娘娘谬赞了，草民只是据实以告。”
“娘娘好生养着，再过半月，脉象稳定了，便可完全确定了。”
淑妃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看了一眼听琴，听琴立刻会意，从袖中摸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双手递给第五泽明。
第五泽明推辞了一下，见淑妃坚持，便收了，行了一礼，告辞离开。
第五泽明出了景阳宫，脚步加快，直奔养心殿。
他走进殿内，李玄度正坐在御案后面批折子。
看到他进来，李玄度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怎么样？”李玄度的声音如常，听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