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军营正厅外。
刘疤子在门口来回踱步,双手背在身后,那条刀疤脸上满是焦躁。
走几步,停一停。
转头看一眼身后那扇紧闭的木门。
门纹丝不动。
他啧了一声,继续踱。
“上位还没出来?”
赵铁柱从校场方向走来,问道。
刘疤子摇头:“没呢,说好今天去黑山,再拖,日头都要晒屁股了。”
他眼珠子一转。
忽然凑近半步,脸上扶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压低声音道:
“要不——你进去看看?”
赵铁柱一怔。
然后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是副将。你都不去,我更不去。”
刘疤子撇撇嘴,刚想说点什么。
轰!
一股沛然气机从正厅内轰然炸开。
门板被无形的气浪撞得剧烈震颤,缝隙里灌出的劲风裹着凌厉的威压,劈头盖脸碾过整座军营。
刘疤子身形晃了一下才稳住。
赵铁柱后退半步,后背撞上墙,脸色骤变。
校场上。
所有操练戛然而止。
那不是沉重——
是锋利。
像一柄淬过冰的大刀悬在头顶,刀锋朝下,随时可能斩落。
士兵们齐齐打了个哆嗦,膝盖发软,后背冷汗涔涔。
二牛、周大壮、陈实等人几乎同时从不同方向冲到正厅门外。
几人对视一眼,眼底全是震惊。
“上位……又突破了?”周大壮声音发干。
刘疤子张了张嘴,惊和喜在刀疤脸上拧成一团,脱口而出:
“靠!这他娘的也太不是人了吧?”
赵铁柱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身为黑山军副将,大庭广众之下辱骂上位不是人——很好。”
刘疤子脸瞬间垮了,猛地转身:“别闹!我说的是那股气——可不是说上位!”
几人哈哈大笑。
笑声里,有震惊,有兴奋,更有一种发自骨子里的崇拜。
秦峥,是黑山军的魂。
他的实力每提升一分,黑山军的底气就厚一分。
太平盛世,这四个字以前听的像笑话,但现在——
他们越来越觉得,这个笑话正在变成现实。
这时。
那股凌厉的威压忽然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嘭!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捅破了。
紧接着。
那股笼罩整座军营的气息如潮水般退去,消散的无影无踪。
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些许微弱的波动,像是刀锋划过水面后留下的涟漪。
证明刚才那一切并非幻觉。
“都进来吧。”
厅内传出秦峥波澜不惊的声音。
刘疤子等人对视一眼,迫不及待的大步跨了进去。
正厅里。
秦峥端坐主位,嘴角那一丝笑容中,还夹杂着淡淡苦涩。
兑换【破境·七品武师】后,国运值只剩下可怜的6点。
不过——
值!
七品与八品,虽只差一品,却是一道天堑。
这股力量,绝非八品能够比拟。
“上位。”
石头三步并作两步蹿上前,围着秦峥转了一圈,满眼都是小星星:
“您真突破到七品了?”
秦峥点了点头。
石头的小脸瞬间涨的通红,攥紧拳头,原地跳了一下,那兴奋劲儿像自己突破了一样。
“七品武师啊!”
赵铁柱感慨万千,忍不住说道:“这境界,若是放在朝廷,至少也是个青崖州都指挥使!”
话音刚落。
刘疤子不屑的嗤了一声。
“都指挥使?狗屁!”
他一脸轻蔑,下巴抬得老高,“就是兵马大元帅,配给上位提鞋吗?”
秦峥无语的摇了摇头,看了他一眼:
“行了,别拍了。”
刘疤子挠了挠后脑勺,讪讪一笑,倒也不觉得尴尬。
秦峥敛起笑意。
身子微微前倾,十指交叉搁在膝上,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走过。
“阵亡的弟兄,都安置好了吗?”
正厅里的气氛倏地沉下来。
周大壮上前一步,抱拳道:“回禀上位,四十八位阵亡弟兄已全部安葬。”
陈老栓双手捧着册子走上前,腰杆挺得笔直:
“上位。四十八人中,有二十一人留有家眷。均已登记在册,抚恤银——每家每户,亲手交到。”
“很好。”
秦峥微微点头,语气沉缓:“好生待他们,莫要让阵亡的弟兄在地下寒了心。”
沉默片刻。
他开口吩咐道:“那些俘虏,全部打散,编入各营。严密监视,若有人敢耍小聪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军法处置!”
周大壮和陈实同时抱拳:“属下遵命!”
其实——
秦峥并不担心这些俘虏会闹出什么乱子。
黑山军的待遇,比朝廷高了不知多少倍,而且没有中间商克扣,每月军饷按时足额发放。
就凭这一条,便足以让那些俘虏死心塌地。
秦峥站起身。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疤子,孟山,跟我出去一趟。”
“是,上位。”
片刻后。
三匹快马冲出清河县城,朝着黑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春寒料峭。
山野间的积雪已经开始融化。
马蹄踏过泥泞的官道,溅起点点泥水。
三人打马飞驰,速度比步行快了不知多少,不到半个时辰便抵达黑岩峡外。
秦峥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刘疤子和孟山也跟着跳了下来。
“孟山,你留在这看着马匹。”
“是,上位。”
孟山抱拳。
秦峥两人穿过黑岩峡,踏入黑山之中。
山里比外面更加泥泞,积雪化了大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土腥味。
好在两人都是武者。
脚力远胜常人,在山路上行走依旧如履平地,速度丝毫不慢。
秦峥从怀中取出地图,对照着上面的路线,一路前行。
刘疤子紧握着腰间的刀柄,警惕的环顾四周。
黑山寂静的有些诡异,连鸟叫声都听不见几声。
他忍不住问道:“上位,这黑山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平阳府那么大费周章的派兵过来?”
秦峥目光扫视前方的山林,轻轻摇头:
“不管是什么东西,恐怕都非同小可。”
两人继续前行,约莫走了一个时辰,终于来到了地图上画圈的地方。
这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山谷,四周山石嶙峋,积雪融化后在地面上汇成一条浅浅的溪流,泥泞不堪。
秦峥停下脚步。
七品武师的感知无声无息的扩散开来。
然而——
什么也没有发现。
四周很安静,别说人迹,连野兽的踪迹都看不到。
刘疤子忽然上前,抬手朝西边一指:
“上位,您看那里!”
秦峥剑眉一凝,顺着那个方向望去。
依旧没有什么异样。
“怎么了?”
刘疤子眨了眨眼:“那边不就是咱们离开军械营,临时落脚的地方吗?”
秦峥:“……”
他满头黑线的瞪了刘疤子一眼。
这点破事,至于大呼小叫?
秦峥收回目光,心里的疑惑却越来越重。
这里距离黑山军械营算不上多远,地势平平无奇,既不是要道,也不是险地,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值得平阳府注意的地方。
他踱着步子,在四周仔细探查。
忽然,脚步一顿。
他的目光落在一块岩石上。
那块岩石的表层,有一道深深的刀痕,足有三寸深,切口平整的惊人。
并且——
刀痕中还残留着一丝气息,锋锐无匹。
秦峥伸手抚过刀痕,眼神微凝:“有高手来过这里。”
刘疤子脸色一变,手已经握在刀柄上,警惕的扫视四周:
“难不成……有埋伏?”
秦峥刚要开口——
咻!
尖锐的破空声毫无征兆的响起!
一道寒芒从侧方的密林中爆射而出,速度快到撕裂空气,直冲秦峥两人而来!
秦峥瞳孔骤缩。
想也不想,一把拽住刘疤子的胳膊猛地后撤,口中厉喝:
“不好,快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