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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铁,病菌与奥法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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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不被欢迎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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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不会因为一位老人的倒下而停下脚步,但命运确实会因为一次袭击的失败而悄然改道。 如果把视线从香槟堡那条红地毯上移开。 越过那条即便在战火里也川流不息的银鳄河,越过那一个个被罗兰德人占据的小型以太晶矿,再越过维兰人用雨林、日知者和层层迷雾织成的那道“封锁线”…… 那么,视线最后就会不由自主地落在雨林的正中央。 那里矗立着一棵树。 树有什么稀奇的?雨林里漫山遍野都是树。 可如果,这棵树大到遮蔽了整片天空呢? 放眼望去,这颗树的树干粗得像一座大山拔地而起,苍翠的巨枝在高空层层舒展,每一根枝桠都比寻常的巨木还要粗壮。 枝桠之间悬着一层又一层洁白的石头平台,藤蔓和羽毛编织成的羽桥在平台间轻轻摇晃,勾连成了一张悬在半空中的网。 一道道淡金色的瀑布从树冠最深处垂落下来,落到半空化成了蒙蒙的金雾,飘过树冠碧石之裔的露台,飘过树干日知者的居室,飘过树根无数赤着脚行走的玉米之民。 越往高处就越是华美。最顶端那几层环绕着主干的白石宫殿雕满了七圣兽的纹样,金雾缭绕其间,远远望去像是悬在云里的神居。 而越往下,到了盘根错节的树根之间,则密密麻麻地挤着平民的石屋和集市,炊烟、人声、和牲口的叫唤全都混在了一起。 翡翠人没有国都这个说法,对他们而言,这棵遮天蔽日的世界树本身就是他们文明的中心。 这里就是维兰五圣城之首——翡翠之心。 世界树的根扎在这里。他们相信,所有死去的灵魂,最终都会顺着地脉,回到这棵树的根系里。 “请问……这里是翡翠之心圣城吗?” 一道空灵的声音从一袭黑色斗篷下响起。 听起来,这像是个远道而来的客人在客客气气地问路。 可奇怪的是,这位客人似乎一点都不受欢迎。 一圈豹爪战士举着黑曜石长矛,把她团团围在中间,却又隔着远远的五步距离,谁也不敢再靠近半寸。 他们穿着翡翠色的棉甲,甲衣上画着世界树的纹样,此刻却一个个绷紧了脊背,握矛的手臂微微颤抖,眼神里写满了恐惧。 而在她脚边的不远处,还躺着两个豹爪战士。 那两人闭着眼,神情安详,乍一看像是睡着了似的。 可围着的卫兵心里都清楚,那不是睡着了,那是死了。 还是断绝了地脉、灵魂再也回不到世界树里的那种死。 寻常战死的人只是回家,可被这位“客人”碰过的人,连最后一缕灵魂都被她抹得干干净净。 所以这些豹爪宁愿去直面罗兰德人的火炮,也绝不肯踏进她五步之内。 “我……很抱歉。” 那客人轻轻上前一步,似乎想解释什么。 唰—— 五步外的一整圈豹爪齐刷刷地往后退了半步,长矛全都端了起来。 “不许动!” 一个小队长模样的豹爪连忙喊道,声音都结巴了。 “奇、奇马尔大人正在赶来!请……请您在原地等候!” “……好吧。” 斗篷下的客人停住了脚,不再向前。 在她身后,等着进城的牛车早已排成了一条长龙,可没有一个人敢从她身边绕过去。 一位母亲一把捂住身边孩子的眼睛,飞快地把他往身后拽。 “别看她,别让她记住你的脸,不然灵魂就回不到世界树了。” 有人凑在一起小声猜测。 “祭司王大人不会平白无故请她来……你说,会不会是想拿她去对付那些白脸人?” 话音刚落,他就被同伴狠狠瞪了一眼。 “嘘!这种话你也敢往外说?” 也有人面露不忍。 “可她刚才……明明提醒过他们别碰她的……” 但更多的是愤怒。 “为什么要把死亡引到世界树脚下!”一个老者咬着牙冲着她吼道,“她这是要断了我们所有人的根!” 那些话一字不漏地落进了斗篷下那双耳朵里。 斗篷的阴影里,那张精致得近乎不真实的脸庞微微黯淡了一瞬。 随即她垂下眼,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没关系的。” 像是在对那些人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这样,最好。” 被人远远地避开,被人害怕,被人记不住脸,这样最好。 这样,就不会再有人再傻乎乎地凑上来,然后倒在她脚边,连一缕灵魂都留不下来。 她垂着眼,目光落在脚边那两具“睡着了”的尸体上。 那两人方才不过是想搜一搜她的身,例行公事而已。 她甚至来不及多说一句“别碰我”,他们的手就已经搭了上来。 然后就是那熟悉的一幕:人轻轻晃了晃,脸上没有半分痛苦,像是终于熬过了一个漫长的冬天,安心地睡了过去。 她见过太多次这样的“睡着”了,多到她都已经数不清了。 自己上一次被人毫无顾忌地触碰,是什么时候的事? 好像……从来没有过吧…… 斗篷下,她下意识地把自己的双手往袖子更深处缩了缩。 ……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着一串细碎的、风铃似的叮当响。 豹爪们让开一条道,奇马尔皱着眉走了进来。 他脸上还沾着赶路留下的尘土,头发也乱糟糟的。 显然是刚从北方狼狈逃回来,连脸都没来得及洗,就被人摁着派来“接待”这位烫手山芋了。 有了主心骨,周围的豹爪一下子七嘴八舌起来。 “奇马尔大人,是她!” “巴兰克和托纳提想搜她的身,刚一伸手,就……就被她弄死了!” “我们都不敢碰她,连那两具尸体都……” “够了。” 奇马尔一摆手,豹爪们立刻噤了声。 他转向那位被一圈长矛围在中间的“罪魁祸首”,语气里满是嘲讽。 “你可算来了,莫蕾娜小姐。”他啧了一声,“为了你这一趟,整个圣城都快吵翻天了。” 祭司王邀请死眠圣女进城。 这事在奇马尔看来,本该是秘密中的秘密。偷偷地把人接进来,办完事再偷偷地送出去,神不知鬼不觉才对。 结果他前脚刚回城,后脚就听见满大街都在嚼这件事的舌根。 “……” 一阵尴尬的沉默。 “……我很抱歉。” 莫蕾娜终于挤出了一句话。 奇马尔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要不是大人亲口点名让他来接,他才懒得趟这摊浑水。 随后,他扭头对一直紧跟在身后的一名亲信银鳄卫队低声吩咐: “你留下处理后续,别让那些闲话传开。”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怎么处理,你懂的。” 那卫兵会意地点了点头。 奇马尔这才重新转向莫蕾娜,板着脸一条一条地交代。 “记住这几条规矩。不许碰圣树,不许跟任何人搭话。如果有问题,问我。” 莫蕾娜安静地点了点头。 见她态度还算配合,奇马尔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说实话,别看语气这么强硬,其实他比谁都害怕,生怕自己跟这位小姐说着说着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侧过身,让出一条道路,目光投向那道淡金色瀑布垂落的、最高处的树冠。 “跟我走吧。” “伊察姆纳大人……已经在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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