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我不是杠精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一百一十三章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获奖感言发表完后,陈守安拿着奖杯和证书,正准备走下讲台。 但就在这时,他突然转过身来,面对着张董事长和全场的所有人,说了一句话: “张董事长,各位领导,我有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张董事长问道。 “这个奖的奖金,5000元——我想捐给公司的'工伤困难职工基金'。“ 他的话一出,全场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捐了?“ “这人是不是傻?5000块钱啊,说捐就捐了?“ “就是,就是,自己辛苦挣的奖金,凭什么捐出去?“ “我看他是故意作秀、故意装清高、故意博眼球......“ 那些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比之前更加激烈、更加刺耳、更加让人难以忍受。 但陈守安没有理会。 因为他知道,自己不是在作秀,不是在装清高,不是在博眼球。 他只是觉得,这笔钱,捐出去,比自己花掉更有意义。 因为“工伤困难职工基金“,是用来帮助那些因为工伤而导致生活困难的员工及其家属的。 这些员工,可能是因为安全事故而受伤、致残、甚至死亡——他们的家庭,因为失去了主要劳动力而陷入困境;他们的孩子,可能因为交不起学费而辍学;他们的父母,可能因为没钱治病而忍受痛苦...... 每一笔捐款,对他们来说,都是雪中送炭、都是救命稻草、都是希望之光。 所以,陈守安觉得自己应该捐、必须捐、一定要捐。 不为别的,只为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较真“这两个字。 张董事长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敬佩、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守安,“他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你想清楚了?这5000块钱,不是小数目。你家里......“ “张董事长,“陈守安打断了他,声音平静而坚定,“我想清楚了。我家里虽然不富裕,但也不差这5000块钱。“ “但那些工伤困难的职工们,他们差。他们可能差得不仅仅是5000块,而是几万块、几十万块......“ “我捐出这笔钱,不是嫌少,而是想表达一个态度——我们公司,不会抛弃任何一个工伤困难的职工;我们公司,会尽最大的努力,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同时,我也希望通过我这个举动,能够带动更多的同事、更多的部门、更多的社会力量——一起参与到帮助工伤困难职工的行动中来。“ “因为,这是我们共同的责任。“ 他的话说完,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他的话震住了、打动了、感染了。 那些刚才还在窃窃私语、还在撇嘴翻白眼、还在嘲讽不屑的人——此刻全都安静了下来,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复杂难辨。 有的人低下了头,好像在为自己的言行感到羞愧;有的人抬起了头,好像在重新认识这个“陈杠精“;还有的人则眼眶泛红,好像被他的话触动了心灵深处最柔软的地方...... 张董事长站在那里,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哽咽地说道: “好。好!好!!“ “陈守安同志,我代表公司管理层,代表那些工伤困难的职工们,感谢你!“ “你的这个举动,比获得奖项本身,更让人感动;比任何豪言壮语,更让人震撼;比任何英雄事迹,更让人敬佩。“ “我宣布——公司管理层一致同意,接受陈守安同志的捐款请求,并将这笔钱全数存入'工伤困难职工基金'账户。“ “同时,公司管理层也决定,以这次捐款为契机,在全公司范围内开展一次'爱心捐助活动',号召全体员工为工伤困难职工奉献爱心、贡献力量!“ 他的话音落下,全场终于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这一次,掌声是真诚的、热烈的、发自内心的。 因为所有人都被陈守安的举动感动了、触动了、感染了。 他们终于明白,这个“陈杠精“,这个“爱较真“的人,这个“爱得罪人“的人—— 他的较真,不是为了自己。 他的得罪人,不是为了自己。 他的一切一切,都是为了安全工作,为了员工的生命安全,为了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们。 这样的人,值得被尊重。 这样的举动,值得被铭记。 颁奖典礼结束后,陈守安回到办公室,发现桌上多了一叠信。 他打开一看,发现是十几封来自不同部门、不同岗位的员工的信件。 有的信里说: “陈经理,我以前觉得你太较真、太不近人情。但今天看了你的获奖感言和捐款举动,我终于明白了——你的较真,是为了我们好。谢谢你。“ 有的信里说: “陈哥,我是小刘。今天在台下看了你的演讲,我哭了。当初你骂我、罚我、让我写检讨——我恨过你。但现在,我谢你。因为是你让我明白了,安全不是喊出来的,是做出来的。“ 有的信里说: “陈叔叔,你好。我是张晓东的女儿,今年七岁了。爸爸告诉我,是你和李叔叔救了他、救了我们全家。虽然爸爸现在走路还需要拐杖,但他很努力地做康复训练。他说,他要早日康复,早日回到工作岗位,继续跟你一起'较真'。“ ...... 那一封封信,那些或稚嫩、或苍老、或工整、或潦草的字迹—— 像一股暖流,流进了陈守安的心里,让他觉得,自己所有的付出、所有的坚持、所有的较真——都是值得的。 他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然后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窗外,夕阳西下,晚霞满天。 他知道,明天的太阳,依然会照常升起。 而他,也会照常上班、照常巡查、照常较真—— 因为,他是“较真“的人。 较真的人,不孤独。 因为,真话有人听。 本章金句: “较真的人不孤独,因为真话有人听。“ “这个奖不是给我一个人的,是给所有较真的人的。“ “较真,不是我的选择,而是我的使命。“ “不较真,隐患就发现不了;不较真,违章就纠正不了;不较真,事故就避免不了。“ 1 深秋的阳光,透过康复医院的玻璃窗,洒在雪白的床单上。 小刘坐在病床上,左手拿着勺子,小心翼翼地往嘴里送着流质食物。他的右手,从手腕以下,缠着厚厚的纱布,像一只笨重的白色手套。 三个月前,那场事故—— 他独自操作设备时,图省事,违反操作规程,没有按照规定的步骤进行锁定和标识。结果,设备突然启动,他的右手被卷入旋转的齿轮中...... 虽然及时按下了急停按钮,虽然工友们迅速把他送到了医院,虽然医生们尽了最大的努力—— 但他的右手三根手指,还是没能保住。 食指、中指、无名指——这三根手指,永远地离开了他的身体。 对于一个二十六岁的年轻男人来说,这简直是晴天霹雳、是灭顶之灾、是一生都无法挽回的遗憾。 “小刘,该做康复训练了。“护士走过来,语气轻柔地说道。 小刘放下勺子,沉默地跟着护士来到康复训练室。 那里有各种各样的器材——握力器、弹力带、滑轮组...... “今天练习手指的灵活度。“康复师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姓周,大家都叫她周姐。她的手法很专业,说话也很温和,“来,先用左手拿这个小球,握紧、松开、握紧、松开......“ 小刘跟着她的指导,一遍一遍地练习着。 但他的心思,不在这里。 他的心思,在那场事故上,在那个他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瞬间—— 那天,他为什么会违章操作? 是因为嫌麻烦吗? 是因为赶进度吗? 是因为心存侥幸吗? 都是。 allofthem. 他嫌按规程操作太麻烦、太费时、太拖累进度;他觉得自己干了两年多,对设备了如指掌,不可能出事;他觉得那些安全规章制度,都是“限制人“、“束缚人“、“故意找茬“的东西...... 所以,他违章了。 所以,他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所以,他现在坐在这里,练习着用左手拿勺子、拿筷子、拿笔、拿任何东西——因为他的右手,再也不是从前那个灵活、有力、可靠的右手了。 “小刘,你在听吗?“周姐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 “啊?在、在听......“他慌忙应道。 “我说,你别老走神。康复训练,最重要的是专心、耐心、恒心。“周姐的语气严肃了起来,“你才二十六岁,未来的路还长着呢。如果不好好康复,你这手——可能就彻底废了。“ “我知道......“小刘低下了头,声音有些哽咽。 “知道就好。“周姐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来,继续练习。今天多练半小时,我陪你。“ “谢谢周姐......“小刘的眼眶有些湿润了。 他重新拿起那个小球,握紧、松开、握紧、松开...... 一下、两下、三下...... 一百下、两百下、三百下...... 汗水从他的额头渗出来,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白色的床单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但他没有停下来。 因为他知道,自己不能被打倒、不能被击垮、不能被命运打败。 他才二十六岁。 他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他还想回到工作岗位上。 他还想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去告诉那些跟他一样心存侥幸、违章操作的人—— 安全规章制度,不是限制你的,而是保护你的。 违章的代价,是你付不起的。 2 陈守安第一次来看小刘,是在事故后的第五天。 那天,他下班后,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康复医院。 他手里提着一袋水果——苹果、香蕉、橙子,都是最普通的那种,不是什么名贵的水果,但每一颗都洗得干干净净、擦得锃亮。 他走到病房门口,抬起手,准备敲门。 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因为他突然有些犹豫、有些忐忑、有些不知所措—— 小刘会见他吗? 小刘会理他吗? 小刘会跟他说什么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来。 因为那场事故,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作为安全环保部的副经理,作为公司安全工作的负责人之一——他没有管好、没有教好、没有防范好。 如果他的工作做得更细致一些、如果他的检查做得更频繁一些、如果他的教育做得更深入一些—— 也许,这场事故就不会发生。 也许,小刘的手指,就能保住。 也许,一个年轻工人的职业生涯,就不会蒙上这样的阴影。 所以,他必须来。 哪怕小刘骂他、打他、赶他走——他也认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敲了敲门。 “请进。“屋里传来小刘的声音,有些虚弱,有些沙哑,还有些......冷漠。 陈守安推开门,走了进去。 病房不大,但很整洁。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床单,白色的一切——只有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色的盆栽,给这个冰冷的空间增添了一丝生机。 小刘坐在床上,背靠着枕头,右手缠着厚厚的纱布,左手拿着手机,好像在看电视连续剧。 看到陈守安进来,他的眼神瞬间变了—— 从平静到冷漠,从冷漠到厌恶,从厌恶到......愤怒。 “你来干什么?“他的声音很冷,像深冬的冰碴子,“来看我的笑话?还是来向我炫耀,你当初是怎么骂我的、怎么罚我的、怎么让我写检讨的?“ “小刘,我......“ “你什么你?“小刘打断了他,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陈守安,我告诉你——我恨你!“ “我恨你当初那么较真、那么不近人情、那么不讲情面!“ “我恨你让我写检讨、让我做检查、让我在全班组面前做检讨!“ “我恨你......“ 他的声音突然哽咽了,眼眶红红的,像一只被雨水打湿的眼睛。 “我恨你......没有早点拦住我......“ 最后这句话,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陈守安听见了。 他站在那里,像一根钉子一样钉在地板上,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因为他知道,小刘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他确实较真、确实不近人情、确实不讲情面。 但他也确实——没有早点拦住他。 如果他在发现小刘第一次违章的时候,就能够更严厉地制止、更深刻地教育、更彻底地纠正—— 也许,这场事故就不会发生。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