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苍亲眼看着一座城楼被轰塌，心底仿佛也有某种东西跟着崩塌了一下。
以往，古越对大周的印象都停留在落后的云州。
所以觉得大周这庞然大物早已不足为惧。
时至今日，他才深刻体会到，古越与大周的差距。
光是这攻城器械，两者就不在一个层次之上。
至于底下的将士，更是身体发颤，神情惶恐不安。
这才只是刚开始……
若再继续下去，那他们还能坚持多久呢？
先前昂扬的战意，此刻渐渐消散。
虽然这群古越人还在抵挡，但已然没有了先前的斗志，反倒是显得有些机械麻木。
相较于他们，云州的士兵则一个个露出悍不畏死的兴奋神情。
冲在最前面的诛妖军士兵，所向披靡，爆发出强大的武者气势。
他们作为先锋，身上穿着一整套上品精锻装备，再加上本来就是武者，寻常伤害，根本不用担心。
这就是装备带来的优势！
轰！
云梯借助机关弹出，猛然撞在城墙上，惊得古越人心头一颤。
早已奔着先登之功而去的士兵，迅速爬了上去。
迎面，是各种落石和箭矢。
他们手持兵器，甚至靠着精锻装备硬抗，不断往上冲去。
偶尔有人被砸下，又因装备缓解了不少，接着继续往上爬，前仆后继。
攻城，往往是最惨烈的时候。
但对于云州的士兵，这份惨烈似乎又差了点意思。
燕九与肖千钧骑马并立，看着气势如虹的将士，都露出一抹笑意。
“我没想到，如今的云州军队竟已经发展到这地步了。”肖千钧感叹道。
他虽为云州军左军统帅，但平日都在操练士兵，已经很久没实战了。
如今，距离永安县被攻破，已过去快一年了。
自己手底下的将士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多亏了王爷。”燕九道。
他很清楚，如果不是王爷不遗余力地投资，如何能做到这份上。
“嗯，这奔流王国必破，只是古越的援军不知什么时候到。”肖千钧露出几分担忧。
一个小小的奔流王国不足为惧。
关键是整个古越的军队，可能会调转枪头，给予致命一击。
燕九闻言，淡淡一笑：“放心吧，王爷已安排了一切。”
肖千钧心底疑惑，但也不再过问。
他抬头看着那已经登临城墙的将士，不由握紧了手中长枪。
这一刻，这位左军统帅也有种想要上阵杀敌的冲动。
……
护越都府。
赵霆澜不出意外地得知了袁敬覆灭的消息。
让他意外的是，陆舟竟然将俘虏的护越军又送了回去。
“赵将军，如今古越内乱，正是南下建功之时。”贺远书看着面前的男子，淡笑开口。
赵霆澜坐在主位，眉头紧皱，不知这云王打着什么主意。
但既然别人不愿追究，他自不会恶言相向。
毕竟袁敬对自己而言只是一个工具。
工具没了，那就没了。
“云王想要做什么？”他沉声问道。
贺远书整了整衣衫，认真道：“我家王爷也想建功立业，所以在拿下袁敬后，便直奔古越的奔流王国，如今估计已经打了起来。”
赵霆澜目光一闪。
怪不得古越会退兵，原来是后院失火了。
紧接着他想到这云王还真是野心勃勃。
不仅挡住了古越偷袭，更顺势而下，要拿下奔流王国。
这无异于从古越身上啃下一块肉。
稍有不慎，就会陷入围攻之中。
一念至此，赵霆澜猛然意识到对方此举的具体意图了。
“你们希望本将军南下，帮你们分摊压力？”他冷笑开口。
护越军虽经历多次战斗，但人员的补充一直都在，尤其是看着陆舟扩军，赵霆澜也在想办法扩大人数。
如今前线的护越军，少说也有八千之数。
这样一支大军若南下的话，必然会引发古越警惕和阻拦。
可自己为何要帮陆舟？
若对方真在古越损兵折将，反倒对自己是有好处的。
“赵将军，帮我们，也是帮您自己。”贺远书并未因此失态，反而继续保持着笑容。
他此行，被陆舟寄予厚望，就是要说服对方。
而他本人也很有信心。
赵霆澜皱眉，随即冷哼一声：“本将军不需要帮！”
“赵将军不需要帮忙吗？我还以为您想去北边呢。”贺远书故意露出意外之色。
赵霆澜果然神情微变。
这幅模样，让贺远书眸底闪过一抹精光。
按照风影阁的调查，以及李家提供的信息，这赵霆澜看似被流放，实则是赵老将军为了历练。
这份历练，持续了整整十几年。
本来赵霆澜早就可以离开了。
但赵老将军说了，南方不平，那就不许离开。
可窝在这种地方，以南方的实力根本没办法建功立业。
这些年，他都打算放弃了。
直至陆舟到来，他所展现的手腕再次激起了赵霆澜的心志。
“赵将军，如果您愿意合作，王爷上奏会点明您的功劳，到时候您就可以北上了。”贺远书继续开口，点明了他的心思。
赵霆澜目光一沉，冷笑道：“那样，整个云州就是你们的了？”
贺远书摇头：“边军派系，错综复杂，但基本以十三皇子占大头，王爷再强，也没办法干预。”
“我此行，只是想给赵将军指一条路，毕竟在南边，基本也没有立下军功的机会。”
赵霆澜沉默了。
这倒是事实。
自己在南边，几乎和养老无异。
可自己是有雄心壮志的。
而且来自家族的看重，并不会一直存在。
自己若迟迟没办法离开，就得被耗死在这里。
“赵将军，您考虑清楚吧，现在古越的注意力都在奔流王国，若能长驱直入，或许也能拿下一片区域。”贺远书循循善诱道。
说罢，他直接起身，离开了此地。
这般干脆姿态，正是抓住了对方会同意的心思。
因为若是不同意，自己也说不了这么多。
果不其然，在贺远书离开后没多久，赵霆澜猛然起身，召集了手底下的一众将领高层。
“整合部队，即刻南下！”他一声令下，目光如炬。
这次功劳，不能只给陆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