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舟商行这几日,明显百姓少了一些。
归根到底还是那只针对城中大户的政策,让不少内城的百姓放弃了来这。
不过那些普通百姓却乐此不疲,仰仗着商行改善自己的生活。
这日,商行一片和谐。
忽然大批官军声势浩大赶来,沿途百姓面露惊慌。
“全都给我离开!”黄崖腰佩雁翎刀,厉声喝道,抬手示意手下封锁整个商行,禁止他人出入。
楼上,余婉清第一时间知道了消息。
“你从后门离开,去通知王爷。”她温婉面容满是严肃,对着心腹道。
虽不知道对方是为何而来,但本能告诉她,必须得尽早作出反应。
果不其然,在心腹离开的瞬间,后门的官军也涌了过来,将整个商行都包围了。
余婉清见到这一幕,并未慌张,反而是走下楼来到大堂。
“黄大人,此举意欲何为。”她面带笑容,目光却不由打量着随行而来的户曹从事和市令。
黄崖冷笑一声,趾高气扬道:“余总管,有人告发你们云舟商行偷税漏税、私售禁物,本官奉刺史大人之命,特来核查账目!”
“哦?”余婉晴沉吟一声,温婉面容却透着淡淡威势,平静道:“不知是何人告发?可有正式文书或者刺史大人的手令?”
黄崖脸色一沉。
因为事发突然,他手里自然没有正式文书。
但这个节骨眼自然不可能承认,他当即冷哼道:“本官亲自带户曹从事和市令而来,自然是得了旨意。”
“你一个商妇,再敢阻拦,就别怪本官不客气。”
他扬了扬腰间佩刀,企图吓退这位女总管。
但余婉清经商多年,什么人没见过,此刻依旧不卑不亢,认真道:“黄大人,查账可以,但要按规矩来。”
“这可是王爷的产业,不是一般人能够动的。”
她抬出王爷,决定压一压对方气焰,顺带拖延时间。
黄崖却有恃无恐,今日本就奔着找事而来,立刻道:“王爷又如何?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张从事,把账本带走!”
他要速战速决,所以决定强行查账。
说罢,几名捕快就要往里冲。
“谁敢!”余婉清清喝一声,拦在了众人面前。
这位看似身形单薄的女人,此刻却显得格外强势。
她看向黄崖,继续以王爷施压:“黄大人,凡事要讲规矩,你既没有罪名,那就不应该如此蛮横。”
“若再继续,小心小女子到王爷面前告你一个诬陷良善的罪名。”
她很清楚,若真让这群人将账本带走,保不齐会被罗织出什么罪名。
黄崖眸光一沉,冷笑道:“王爷都未开府,有资格审案吗?”
余婉晴俏脸微变。
她明白,这群人是有备而来,摆明要找事。
硬抗肯定是不行的。
毕竟对方人多,且有官方身份,真闹起来,吃亏的是商行。
自己刚才拖延了有一会儿,不知道消息有没有送到王爷手中。
不行,还得再拖一拖。
余婉清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黄大人息怒。不是不让查,是账册实在太多,一时半会儿也整理不完。”
她侧身让开一步:“要不这样,黄大人和两位大人先坐下喝杯茶,我让账房把最近的总账整理出来,先给大人过目?”
这种时候,能拖一会儿就是一会儿。
只是黄崖也不是傻子。
他微眯双眼,盯着对方看了几秒,瞬间就判断其是在拖延时间。
若真等到王爷来,那任务就完不成了。
“少来这套!”黄崖突然变脸,厉声喝道:“本官看你就是心虚,想拖延时间!”
“来人,把这个女人给我拿下!带回州衙,严加审问!”
几名官军如狼似虎扑了过来。
商行伙计本想阻拦,但余婉清当即喝住了众人:“都别动。”
她平静地看着黄崖,知道再坚持下去只会徒增伤亡,于是道:“我跟你们走。”
黄崖冷笑一声:“还敢跟本官耍心眼子。”
他抬手让手下将人带走。
另一边的驿站,陆舟也收到了消息。
他脸色微变,没想到田世安竟然如此果决地对商行下手,以至于他都没时间准备。
他当即起身,就要让霍云峰召集亲卫,亲自去衙门要人!
“王爷,不要急。”
孙立山得知消息后,匆匆赶来。
他拦住了陆舟,面色凝重道:“王爷,若您现在带兵去的话,就是落入了对方圈套!”
陆舟停下动作,眸光深沉。
他只想第一时间凭借自己王爷权力拦住对方,却没有深究背后细节。
此刻,孙立山语重心长道:“那田世安就是看中了王爷您没开府,所以才会如此嚣张,若王爷您强行出手,只会留下话柄,给其状告朝堂的机会。”
朝堂之上,陆舟毫无班底,甚至还被他人虎视眈眈。
若真让田世安得逞,那自己这位在朝堂没有权势的王爷定然会遭到惩戒。
“孙老,此事何解?”陆舟冷静下来,询问道。
“王爷,对方是为查账一事而来,属下在这方面还算精通,先让属下理清账目,让对方没法找到理由再说。”孙立山道。
身为前户部侍郎,他对查账一事,颇为熟悉。
而且余婉清离开前,还特意让心腹将核心账本送了出来。
若能理清,对方就算想要诬陷,也毫无办法。
“可以,但人还是得救!以田世安的性子,免不了屈打成招!”陆舟沉声道。
他对余婉清是信任的,但对方毕竟是一名女子,若遭到酷刑,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王爷,属下已通知了风影阁的人策应,另外我们可以将这次风波闹大一些。”孙立山道。
既然对方要查账,那就最好是大家一起查。
只要波及到所有商行,田世安也会投鼠忌器。
陆舟点头,当即让霍云峰送一封信给田世安,必须彻查所有商户。
“这田世安最近的动作越来越频繁了。”他沉声道。
若任由对方出招,自己早晚会出现差错。
必须主动出击才是。
“王爷,您可以先发制人向朝廷上书。”孙立山建议道。
他打算给田世安安上一个“刁难皇族宗室”的罪名,就算不能做实此事,也至少能够让其忌惮一二。
后续行事,他也能收敛一些。
陆舟听到这话,同意道:“可以,你去安排。”
让朝堂给其施压,虽然效果可能一般,但至少占据了先机,免得被对方先上书告状。
只是……
他想到了余婉清,内心隐隐有些担忧:“希望婉清能够撑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