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山在一片柔软温热中“醒来”。
鼻尖是上好檀香混合着药草的味道,身下是柔软的锦被。
他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县衙后堂的一间厢房里。
床边,县令蒋仁义正坐着。
那张总是挂着假笑的脸上,此刻竟满是“真切”的关怀。
旁边,医馆的张大夫正战战兢兢地侍立着,手里捧着药箱。
“大山,你醒了?”
蒋仁义见杨大山睁眼,立刻换上温和的语气,亲自为他拉了拉被角。
“感觉如何?”
“本官已经让张大夫给你用了最好的金疮药,你且安心休养,什么都不用想。”
杨大山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蒋仁义一把按住。
“躺好!”
“你现在是青石县的功臣,再行这些虚礼,就是打本官的脸了!”
蒋仁义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但脸上赞许的笑容却愈发浓郁。
“你这次可是给本官,给整个青石县都长了脸!”
“郡守派来的巡察使都说,我青石县出了你这么一号人物,是河西郡的福气!”
张大人?
郡守张梓州?
杨大山心中微动,脸上却露出受宠若惊的惶恐。
妈的,看来昨晚的动静,比预想的还要大。
夸赞过后,蒋仁义话锋一转,状似无意地为他掖了掖被角,眼神却透出审视。
“唉,只是苦了你了,伤成这样。”
“对了,那叛贼刘虎被你拿下前,可曾说了什么疯话?”
他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诱导。
“他这人穷途末路,最爱攀诬好人,你可别被他骗了。”
来了!
老狐狸开始试探了!
杨大山闻言,立刻配合地露出一副“虚弱又愤怒”的表情。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口,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又重重躺了回去。
他调动情绪,眼眶瞬间就红了,嗓音嘶哑。
“大人……”
“小人当时……当时只想着为大人清除叛贼,不能让您和整个青石县衙蒙羞……”
他一捶床沿,疼得龇牙咧嘴,可脸上的怒气却不似作假。
“那狗东西嘴里不干不净,一直在咒骂您!”
“说……说什么您过河拆桥,假仁假义……还说些乱七八糟的胡话……”
“小人听不下去,一怒之下……就把他打晕了!”
这番“忠心耿耿”又带着几分莽夫冲动的回答,让蒋仁义心中最后一块石头落地。
他相信,杨大山就是个没什么脑子,但忠诚度极高,可以放心使用的完美工具。
“哈哈哈!”
“好!好啊!”
蒋仁义容颜大悦,抚掌大笑。
“本官果然没有看错人!”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雕刻着猛虎图样的乌木腰牌,郑重地放在杨大山枕边。
“从即日起,你杨大山便是我青石县的代县尉!”
“此为信物,县衙兵房、防务,皆由你暂管!”
杨大山心中狂喜,脸上却是一副感激涕零、恨不得立刻下床磕头谢恩的模样。
奖赏过后,蒋仁义的面色又“为难”起来。
他看了一眼窗外,压低声音,谈及了迎春楼的那几个女人,眼中杀机一闪。
“只是……迎春楼那几个罪女,终究是麻烦。”
“昨夜之事见不得光,若是让她们乱嚼舌根,恐对本官名声有损。”
他凑近了些,用气音说道。
“依本官看,不如……”
说着,他做了一个干净利落的抹脖子手势。
操你妈!
老狗,终于露出尾巴了!
杨大山心中冷笑,表面却瞬间换上了一副“惶恐”又带着几分“色迷心窍”的复杂表情。
他一拍床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紧接着,又摆出想到了什么绝世妙计的模样,兴奋地看向蒋仁义。
“大人!万万不可啊!”
他急切地喊道。
“您是爱民如子的青天大老爷,怎能行此等血腥手段?”
“传出去岂不玷污了您的清誉?”
“此事因小人而起,便由小人来收尾!”
“小人有一计,可保大人万全!”
在蒋仁义疑惑不解的目光中,杨大山说出了那个他早已准备好的,“粗鄙但有效”的计划。
他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猥琐,搓了搓手。
“大人,您看……小人刚当上这代县尉……”
“新官上任,连个端茶倒水的丫鬟都没有,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不如……您就将这几个罪女赏给小人!”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美人在怀的场景。
“一来,她们在小人府上,小人可以天天盯着她们,谅她们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二来,您此举更是彰显了您宽宏大量的仁义之心啊!”
“对外就说,是您看她们昨夜受惊,又感念小人拼死拿贼。”
“特将她们赏给有功之臣做婢女,谁敢说半个不字?!”
“这……这既全了您的仁义,又犒赏了小人,一举两得,一石二鸟啊大人!”
蒋仁义听完,先是狠狠一愣。
他盯着杨大山那张写满了“忠诚”与“好色”的脸,足足看了三息。
随即,他猛地抚掌,爆发出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
“好你个杨大山!”
他指着杨大山,不知是该褒还是该贬。
“你这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既想着要美人,又能给本官挣名声!”
“好!好计策!”
“本官准了!”
……
半个时辰后,大牢。
杨大山拿着蒋仁义亲笔签发的手令,挥退了所有守卫,独自走进了那间临时关押洛红缨等人的牢房。
十几个换上了干净囚衣的女人,像一群受惊的鹌鹑,警惕地看着他。
“大……大人,您是要……”
一个胆子稍大的女人颤声问道。
杨大山无视了她,径直走到角落里盘膝而坐的洛红缨面前。
他将那份盖着县令大印的手令,在她眼前晃了晃。
洛红缨缓缓睁开眼,眸光冰冷,毫无惧色。
“事已办妥,我的自由呢?”
“自由?”
杨大山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将手令收回怀中。
“手令上写得清清楚楚,从现在起,你们所有人,都是我杨大山的私有财产。”
他俯下身,盯着洛红缨那双燃起怒火的眼睛,一字一顿。
“没有我的允许,哪儿也去不了。”
将门虎女?
老子先耍耍你,让你前几天掐老子脖子,哼!
看着洛红缨那副恨不得生吞了自己的表情,杨大山心情大好。
傍晚,莽村。
朔风卷着雪花,吹得院墙上的铁蒺藜呜呜作响。
杨大山身上缠着几处渗血的绷带,一副“光荣负伤”的英雄模样。
他领着洛红缨等十几个环肥燕瘦的女人,回到了村西的新院。
顾黎和虞薇闻讯出门迎接。
当看到洛红缨安然无恙地站在人群中时,虞薇喜极而泣,提着裙摆就冲了过去。
“红缨!太好了,你没事!”
虞薇拉着洛红缨的手,又哭又笑。
洛红缨先是看到虞薇,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随即目光扫过她身后,那个身穿棉服、气质清冷的绝美女子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安国公的独女……
长公主……
她们怎么会在这里?!
她那张冰冷的俏脸瞬间布满疑云,冷冷地将目光移向杨大山,一言不发。
而顾黎的眼神,则充满了复杂。
有欣慰,有感激,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
杨大山无视了激动的虞薇和冷若冰霜的洛红缨。
他径直走到顾黎面前,仿佛这满院的女人,都不及她一人。
他微微俯身,用只有顾黎能听到的、充满侵略性和占有欲的嗓音,在她耳边低语。
那温热的气息,让她敏感的耳垂顿时泛红。
“阿黎,人我给你带回来了。”
“今晚,能不能试试那个姿势?”